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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买了下午的机票,但还是控制不住想再见一次裴昭。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对裴昭的感情了,说爱好像不像,说愧疚好像又不止。他只是突然走不出那九年了。或许他和裴昭本身就不该相遇,他们连感情都那么不合时宜。顾深在画廊外边站了很久,开门的是程沐风。从一开始一见到他就翻白眼,到现在,程沐风已经学会了和裴昭一样无视他。程沐风每天会去隔壁买一杯咖啡,这是唯一一小段裴昭可能独处的时间。顾深从来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越界,但只要一想到这次回去可能就是永别,他就无法压抑内心的渴望,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踏进了那座和他格格不入的画廊。裴昭披着柔软的披肩,站在一幅画前,面庞被柔软的晨光笼罩,细碎的发丝垂在她脸侧,顾深渴望又不舍地看着她。他又一次,苍白又无力地跟裴昭说:“对不起,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五年前我不会逃跑。”裴昭没有回头,她沉默了很久说:“不用去想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会弥补,这是我见你的条件。”顾深觉得这好像是重逢之后唯一一次能够好好跟裴昭说话,所以他连语气也显得异常认真,“我告诉他们,等我见了你,我就会回去自首。来带我离开的警察已经在路上了。”“我昨晚又梦见你,梦见你陪我吃苦,我抱着你说未来。你总是笑得很开心很单纯,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每次看见你的笑容,我总能拥有莫大的勇气。”裴昭缓缓转过身,似乎已经不在意那些,哂笑着说:“你以为我们能回到从前,但没有想到,服刑后出来的,不是裴钱,而是。”“我们确实不用走到这一步的,这五年里,你哪怕有一次告诉我,你不想等了,你爱上了别人,我都不会再找你,但是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又在我出狱后第一时间来接我,让我懵懵懂懂跟着你走,又在之后陷入新的地狱。当年是你救了我,但那已经是当年了。所以顾深,不用再跟我提以前,我们的以前早就跟着‘裴钱’这个名字一起被埋葬了。”顾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他又说:“对不起。”裴昭垂下视线,“你走吧。”“开庭那天,你会来吗?”裴昭没有回答,顾深失望地低下头,知道真的到了诀别的时候。但当他转身那刻,却听见了尖锐不详的喇叭声,他骤然睁大的瞳孔里倒映着一辆失控面包车的影子,那辆面包车直冲裴昭而去。而裴昭因为垂着目光对一切一无所觉。那一刻,顾深爆发出全部的勇气,用最快的速度朝裴昭冲了过去,用身体挡在了裴昭面前。他感受到到肉体飞了起来,肢解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完全凭借本能护住了裴昭,又在摔在地上时用身体给裴昭做了缓冲。血色视线中,他看见了苏溪扭曲的脸。一无所有还被sharen犯骗了五年的苏溪精神早已恍惚,她疯狂大笑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裴昭和顾深,一边尖叫一边吼着:“该死!你们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