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爹爹一生多子,不惑之际意为自己在众多孩子中挑选一位常伴身侧。我从小愚钝寡慧,阿姐却才情过人。挑选的诗会,长姐怕我遭爹爹嫌弃,私下偷偷提前为我做了一首。后来,我如愿被接回爹爹身边教养。可没过多久,我的愚钝少慧就被爹爹和嫡母察觉。他们才知我不是当日那作诗人。爹爹嫌弃我,怪我、说我不配做他镇国公府的女儿。但他又拉不下脸面将我送走,便日日逼迫学习礼仪廉耻他说他的孩子不该如我这般外表空有好颜色,胸内却无点墨。到了及笄之年,他便迫不及待将我嫁给侯府年过六十的侯爷。出嫁那日,爹爹嫌弃的声音还萦绕在耳畔,“你根本不配当我镇国公府的女儿,也就这个时候还有点用处”我受够了那样的日子。所以重回诗会那日。我拦下替我写诗的阿姐,声音颤抖:“多谢阿姐,但不必了。”阿姐微微蹙眉,不赞同道:“可人人都写,你若交白卷,爹爹怕是更要嫌弃你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穗穗,你难道不想被爹爹接回去教养吗?”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前世,我被接回镇国公府后,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爹爹嫌弃我愚钝,嫡母嫌我丢脸,其他的兄弟姐妹们更是明里暗里嘲笑我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我日日被逼着学规矩、学诗书、学礼仪,学不会便不许吃饭、不许睡觉。及笄礼一过,爹爹便迫不及待将我嫁给了年过花甲的忠毅侯做填房。忠毅侯比我大了整整四十五岁,孙子都比我年长几岁。出嫁那日,爹爹站在府门前,连送都懒得送。他只丢下一句:“你根本不配当我镇国公府的女儿,也就这个时候还有点用处。”那语气,像在打发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我在忠毅侯府熬了六年。老侯爷待我尚可,无非是当做个摆在家里的精致花瓶。可他死后,嫡子嫡孙容不下我,说我狐媚惑主、克死侯爷,要拉我去沉塘。我拼命逃,却还是被抓住了。沉入水底的那一刻,我在想,若能重来,我宁可在乡下庄子里粗茶淡饭过一辈子,也绝不再踏进镇国公府半步。“穗穗?穗穗!”阿姐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她担忧地望着我,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可是身子不适?脸色怎么这样白?”我摇头,握住阿姐的手,认真道:“阿姐,我不想被爹爹接回去。”“我想留在庄子上,跟阿姐在一起。”阿姐怔住了。良久,她眼眶微红,轻声道:“穗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镇国公,你要是被接回去了,将来婚配嫁娶、前程富贵,都比”“阿姐。”我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想要那些。”我不想要被嫌弃、被逼迫、被当成物件一样嫁出去。不想要在被窝里偷偷哭到天明,第二天还要笑着给嫡母请安。阿姐怔怔地望着我,眼中泪光闪烁。半晌,她将我揽入怀中,声音哽咽:“好,那咱不回去。”“穗穗不想回去,咱就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