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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布丁第二天早上才从氧气笼里转出来。医生说,还要继续观察。我签完住院单,卡里余额只剩两百多。缴费窗口旁边贴着一张宠物粮广告。一只金毛笑得很傻。我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布丁刚被我捡回来时,也是这样。它围着我转圈,尾巴扫倒了姥姥家的小板凳。姥姥还笑着说:“它知道你苦,来陪你了。”现在,陪我的那条狗躺在病房里。我回到家,洗了把脸。镜子里的我,半边脸还肿着。我没有开美颜,也没有哭。只发了一条动态。第一张,是姥姥房子的公证书。第二张,是我这些年给陈娇的转账流水。第三张,是布丁的诊断证明。第四张,是物业监控截图。第五张,是报警回执。配文只有一句:【她说不再依赖姐姐,我尊重。请从学费、生活费、账单、房子和谣言开始独立。】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变了风向。有人开始扒陈娇的照片。她开学穿的鞋,是我付款记录里的那双。她晒过的香奈儿包,是我信用卡账单里的那笔。她说自己独立,可她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来自我。陈娇很快删了视频。但已经晚了。中午,经理给我打电话。他语气比前几天温和了很多。“陈曼,网上的事我们看到了。”“公司也是被你家人误导了。”我问:“所以项目还给我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项目已经交给小刘了,客户那边也知道他在跟。”我笑了。“那您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做什么?”经理咳了一声。“小刘对方案不熟,你把核心数据和客户偏好整理给他。”“公司会考虑结束你的停职。”我坐在电脑前,点开律师发来的文件模板。“经理,我被停职的时候,您说只看结果。”“现在结果也很清楚。”“我不会替公司兜底。”他说话终于急了。“陈曼,你别把事情做绝。”“那个项目你也有心血。”“是啊。”我看着文件夹里十七版方案。“所以我更不能让它变成你们随便拿走的东西。”挂断电话后,律师的消息到了。【声明可以发。公司和造谣者都要保留证据。】傍晚,陌生号码打进来。“请问是陈娇的姐姐吗?”“我是她辅导员,王老师。”她语气着急。“陈娇同学在宿舍里拿走室友的项链,现在室友已经报警了。”“她说你是她唯一能联系上的家属。”我听着家属两个字。很讽刺。她独立的时候,我是阻碍。她出事的时候,我又成了家属。我说:“她成年了。”“请联系她父母。”王老师停了一下。“她父母已经来了,但情绪很激动。”“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向你核实。”“陈娇入学时申请过困难补助,材料里说,她长期被姐姐精神控制,没有稳定生活来源。”我看向桌上的转账流水。一页又一页。每一页都是我曾经替她撑起来的体面。“我没有控制她。”“是她一直在花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