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何哲成功熬过危险期,暂时保住了性命。纪委暂时延缓了对他的拘留,等他身体康复再执行处罚。这天午后,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江窈在陆沉渊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她身子刚好没多久,本不想来,可心里那点执念,终究想亲眼看看他现在的下场。躺在床上的何哲看见来人眼眸微微一动。眼前的女人、从容淡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围着他转、满眼都是他的懵懂少女。“你来了。”何哲声音沙哑干涩,虚弱无力。江窈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来看看,你的报应。”何哲闻言,扯了扯嘴角:“对,是报应。一点都不冤。”“我活该。”这些天躺在病床上,他无数次回想过往,夜夜难眠,悔恨蚀骨。他亲手毁了江家,毁了江窈的人生,毁了自己的前途,最后逼死同床共枕的妻子。落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下场。没有哪一步,不是他自己选的呢。“阿窈啊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自私、懦弱、贪慕权势。我辜负了你,害死了你父母,毁掉了你本该光明坦荡的人生。我应该是没有任何借口,我罪该万死。”往后怕是连自己的孩子,也要背负父母的丑闻,一辈子受人指点。想到孩子,何哲眼眶彻底红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认罪,我愿意坐牢,我接受所有惩罚。”“但是求求你,帮我跟陆总说一声,放过我的孩子。”“大人的罪孽,不该压在孩子身上。那孩子什么都不懂,别让他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别封杀他所有的路。”江窈沉默了一会。“你不用求我。”何哲猛地抬头,眼底带着惶恐不安。他情绪起伏过大,胸口骤然一阵闷痛,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下一刻他捂住胸口,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他本就刀伤就没好,再加上长期抑郁悔恨、心力交瘁。“咳咳……”何哲捂着伤口,疼得浑身发抖。“你不用激动。我不会刻意去为难一个孩子。”何哲愣住,虚弱地看向她。“白清月死后,孩子一直寄养在陆氏名下的私人保育院。有人专门照看,衣食无忧,没人打扰。”江窈一字一顿,清晰说道:“等你的案子宣判结束,我会让人把孩子送回何家老家,交给你的父母抚养。”“陆沉渊不会动他,我也不会。”“大人的罪孽,的确不该由孩子承担。这点道理,我比你更懂。”“谢谢……谢谢你,阿窈……”“不用谢。我不是原谅你,我只是不想跟无辜的孩子计较。”说完,她转身径直走出病房。门外,陆沉渊下意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她微凉的手背,无声安抚。“难受吗?”他低声询问,嗓音低沉温柔。江窈轻轻摇头,靠在他肩头笑了笑:“不难受,只是终于结束了。”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沉渊将所有证据全部公开,白清月生前写下的认罪书、当年何家收受贿赂的转账记录以及蓄意肇事的通话录音、人证口供。一条条、一件件全部递交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