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用。”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又挤出笑：“妈，那您看，国国马上上初中了，我们那房子太小，学区也不好。”“您这房子地段好，要不您把户口迁过来，让国国在这儿上学？”我说：“不行。”他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声音也硬了起来：“妈，您这是干什么？”“国国是您亲孙子，您连他都不管了？”我说：“管了六年了，够多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儿子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妈，您要是不愿意过户，那您就把这套房子借给我们住几年，等国国上了初中我们就搬走。”“您签个字就行。”我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没接：“你们走吧。”“房子的事，没得商量。”儿子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把文件袋往地上一摔，转身走了。牛奶也没拿。又过了两天，儿媳妇来了。她站在门口，穿着打扮比以前精致多了，脸上扑了粉，嘴唇涂得红红的：“妈，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来了。”她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件新衣服，双手递过来：“妈，这是我特意给您买的，您试试合不合身。”我没接。她的手举了半天，讪讪地收了回去。“妈，我也不跟您拐弯抹角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您看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您就给国国留一套呗，好歹他是您亲孙子。”“您想想，以后您老了，谁给您养老送终？还不是我们？”我看着她说：“我不用你们养老，我自己有房子，有钱。”儿媳妇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妈，您这就没意思了。”“我好心好意来跟您商量，您就这么对我，您就不怕以后没人管您？”我说：“不怕。”她气得转身就走了。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轮番上阵。老伴来了一次，儿子来了一次，儿媳妇来了两次，连亲家母都来了一次。话术都差不多，先哭穷，再卖惨，最后撂狠话。老伴说：“你不给我房子，我就死在你门口。”儿子说：“你要是这么绝情，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儿子。”儿媳妇说：“你等着，等你老了，看谁管你。”亲家母说得更难听：“你一个老太婆，住那么大房子也不怕折寿。”我一个都没让进门。他们每次来，我都不开门。他们在门口骂，我就戴上耳机听歌。他们拍门，我就把电视音量调大。闹了快一个星期，他们终于消停了。后来听邻居说，他们回去以后闹起了内讧。老伴怪儿子不会说话，儿子怪老伴当初不该跟我离婚，儿媳妇怪老伴没本事留不住财产，一家人吵得不可开交。我听完笑了笑，关上门，回到客厅。我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想这日子，总算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