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旧改项目大获全胜。在行业年度颁奖典礼上，我作为核心主创登上了领奖台。聚光灯打在我的身上，刺眼又炙热。我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握着奖杯，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有掌声，有闪光灯，也有窃窃私语。“那就是唐栖晚？听说她半年前还在北城做家庭主妇。”“北城苏总的前妻？那个被秘书撬了墙角的？”“嘘——小声点，她现在可是聂总的人。”我听见了，但没有回头。那些流言蜚语，像风一样从耳边刮过，留不下任何痕迹。“感谢我的团队，也感谢那个曾经跌倒在泥泞里，却依然选择站起来的自己。”台下掌声雷动。聂屿白坐在第一排，目光温柔而骄傲地注视着我。而在会场最后排的阴影里，我看到了苏望津。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隐没在黑暗中。下巴的胡茬没有刮，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潦草。如果不是那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在反光，我几乎注意不到他。典礼结束后，我在后台的安全通道里被他拦住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疯狂纠缠，只是安静地靠在墙上，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你今天，很漂亮。”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谢谢。”我语气客气得像对待一个初次见面的同行。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订了明天回北城的机票。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本子。是那本记录了五年错位的“恋爱手记”。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封面上还有几道深深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攥紧又松开。“这半年，我把以前漏掉的关于你的细节，一笔一笔补了上去。”“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收下证明我们曾经真的存在过。”他双手递过来，指尖在发抖。我看着那个本子，没有伸手。“苏望津，我已经不在乎了。”“留着它，在以后的日子里做纪念吧，这本就与我无关。”我绕开他，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门外，聂屿白正拿着一件羊绒大衣在等我。见我出来，他极其自然地将大衣披在我的肩上，顺势牵住了我的手。“外面冷，回家吧。”他低声说。“好。”我朝他笑了笑，十指紧扣。通道的门缓缓关上。透过门缝的最后一眼。我看到苏望津脱力般地滑跪在地上。他死死抱着那个牛皮本子，把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这半年来最撕心裂肺的恸哭。这一次，我没有回头。外面的夜空很清透，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但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温暖的光，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聂屿白打开车门，护着我的头顶让我坐进去。车子发动，暖气慢慢升起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饿不饿？”他问，“去喝点粥？”“好。”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那些霓虹灯连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河，把身后的黑暗远远甩开。我深吸了一口南城微凉的空气，觉得脚步前所未有的轻盈。旧梦已碎，我迎来了真正的新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