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瘦了很多，眉眼褪去了从前的高傲淡漠，眼底布满疲惫和红血丝，整个人安静又局促，完全没了往日自持冷静的模样。他看见我，身形微僵，一步步朝我走近。我看见，他双手紧紧捏着一张薄薄的纸质报告，指尖泛白。那是他最新的心理复诊单。纸张干净清晰，医生的鉴定结果明明白白。情感淡漠症状基本消退，共情能力恢复，认知情绪正常，已达到临床痊愈标准。他抬眼看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忐忑和卑微。“温然，我治好了。”“我不是天生不会爱，我从前只是太自私，太迟钝，太自以为是。”“我改完了所有毛病，我能感知你的难过，能懂你的恐惧，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他眼底攒满了极致的悔意和小心翼翼的期盼，像个知错改错、拼命想要被原谅的孩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次我好好爱你。”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安静得近乎残忍。我垂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知道他是真的改了。不是一时装出来的求和，不是短暂的愧疚讨好。从前那个拿情感漠视当借口、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无法共情我的男人，真的学会怎么爱人了。可惜，太晚了。我抬眼，看着他眼底炙热又卑微的期盼，浅浅勾了勾唇角，语气轻得像一阵风。“阮非，恭喜你痊愈。”“但是，这和我没关系了。”短短一句话，瞬间抽干了阮非脸上所有的血色。他僵在原地，手里的报告微微颤抖，指尖用力到泛白。眼底刚刚燃起的一点光亮，瞬间彻底熄灭。“没关系？”他声音发哑，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我改好了，我可以好好爱你了温然，为什么没关系？”我静静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因为你治病的这一个月，我已经彻底不需要你的爱了。”“你花一个月治好你的病，可我花了三年，治好了我对你的执念。”我一步步和他擦肩而过，脚步从容，不再有半分停留。“你从前不会爱，所以你肆无忌惮伤我。”“现在你会爱了，可我已经不爱了。”“你的痊愈，是你的新生，不是我的回头。”阮非猛地伸手，想要拉住我，却在即将碰到我衣袖的瞬间，生生停住。他不敢碰我。从前他无数次随意忽视我，伤害我。如今他改好了，懂疼人了，却连碰我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了。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