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整整六个月过去,夏星棠依旧没有任何陆乘风的下落。侦探社的人说他的所有行踪都被刻意抹除,就好像人间蒸发。夏星棠只好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无情的工作机器,恨不得小时住在医院里。因为她不敢空闲下来,一空闲下来,脑子里就会被悔恨塞满,让她窒息。又是一台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做完。夏星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走向另一间手术室。护士看不下去,劝她休息一下。她摇摇头,下一秒,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醒来时,是在院长办公室。院长看着她,叹了口气:“小夏,我听说你感情上受了些刺激,但用工作来逃避也不是办法,身体迟早会垮掉。这样吧,我放你一个月的假,你先好好调整调整。”夏星棠还没来得及调整,又收到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消息。本该在监狱里服刑的夏明朗,竟然利用之前伪造的病例获得了保外就医的资格!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她急匆匆往父母家里赶去。刚到小区楼下,就看到了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夏明朗驾驶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满脸狞笑,直接冲向了正在散步的父母!“不要!”夏星棠的嘶吼声撕心裂肺。可一切都来不及了。父母被碾压在车轮下。送进医院没多久,就双双离世。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留下。夏星棠在父母坟前时没哭,却在看到颈部以下高位截瘫的夏明朗时,笑出了眼泪,笑到双眼通红,像索命的恶鬼。“夏明朗,这都是你应得。”因为车祸太严重,他颈部以下高位截瘫,如果想活着,只能靠营养液和氧气面罩度过这一生。看着他一心求死的眼神,她却神色冰冷。“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长命百岁,痛不欲生。”她给医院交了钱,要他们用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命。春去秋来,三年过去。夏明朗在监护室里躺了三年,身上的褥疮生了一个又一个,烂出一个个大洞。活的生不如死。而夏星棠,依旧在医院里上班,长期加班,昼夜颠倒。别人都夸她是好医生,是医院的顶梁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白天,她是那个救死扶伤的夏医生。晚上,她就变成了连自己都治不好的病人。她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陆乘风。梦见他的飞机坠毁,他面目全非地躺在废墟里,看着她的眼里全是失望。夏星棠每天晚上都会从梦中惊醒,吃下大量安眠药在继续入睡。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安眠药似乎也开始不起作用。可她依旧找不到陆乘风的下落。有时候,她甚至开始怀疑,陆乘风的存在,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直到她去给父母扫墓。把一束白菊放在父母的墓碑前试探,她余光突然瞥见,最高处的一处坟墓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正弯腰擦拭着墓碑。虽然只是背影。但那一举一动,那熟悉的轮廓。让夏星棠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真的是陆乘风。夏星棠没有立刻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