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我怀里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方形盒子。安静地坐在陆廷川的车里。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最高档的饭店。一路上。他嘴里一如既往地喋喋不休。“清雅是烈士遗孤,她爸当年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我作为师傅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你也是当妈的人了,气度怎么那么小?一天到晚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斤斤计较,连个小火灾都要闹到应急局去。”“今晚到场的可都是我的领导,你管好你那张嘴,别给我丢人现眼。”他全程没有问过一句我怀里抱的是什么。对他而言。只要我不惹事。我的一切都不重要。我手指轻轻抚摸着粗糙的黑布。没有还嘴。到达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推开门的瞬间,所有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林清雅正坐在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主家属位上。她怀里依然抱着那只穿着粉色毛衣的泰迪狗。看到我进来。她立刻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整个人夸张地往旁边缩了缩。肩膀微微发抖。“嫂子……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害怕。”旁边几个队员投来责备的目光。副队长端着酒杯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嫂子,不是我说你。”“陆队平时在火场里出生入死够累了,你做家属的怎么就不能大度一点?”“昨天那场小火,陆队为了救火连衣服都烧破了。”“你倒好,在后方瞎报警扯后腿,这不是寒了兄弟们的心吗?”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清雅一个小姑娘容易吗?”“昨天那么大烟,清雅的狗都受惊了。”“咱们明天必须给小乖办个劫后余生派对去去晦气。”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明天要给一只狗办派对。完全没有人在意。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叫囡囡的三岁小女孩。陆廷川脱下外套。在林清雅旁边坐下。他完全没有阻止众人对我的指责。反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眼旁观着我的难堪。冷菜很快上齐了。陆廷川拿过一瓶高度白酒。倒了满满一玻璃杯。“砰”地一声闷响。酒杯墩在我的面前。“把这杯酒喝了。”“当着大伙的面,给清雅道个歉。”“你就说你昨天在医院是脑子发神经,没控制住情绪。”见我毫无反应,陆廷川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致命的威胁。“你最好想清楚再拒绝。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从你妈那把女儿接回来。”包厢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在等我低头认错。看我的笑话。林清雅一边抚摸着狗的后背,一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低头摸了摸怀里冰冷的黑布盒子。隔着粗糙的布料。我仿佛能摸到囡囡冰冷的小脸。我一点点站起身,我面无表情地拿起了那杯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