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统考那天早上，我背着书包下楼。刚拐出单元门，就看见贺知年站在楼下。我拔腿就走，他却将我拦住，递给我一瓶牛奶。“给你的。”我皱眉，警惕地向后退。“有事吗？”贺知年苦笑了一下，把牛奶塞进我手里：“我是来给你赔礼的。”“赔礼？”我忍不住说：“你摔我手机的事，一盒牛奶就赔了？”“手机我会赔你。”贺知年垂下眼睛，声音低下去。“我妈把我下学期的补习费转给我了，让我自己去交。我已经在网上看了同款，下单了。”我没接话，毕竟这是他应该做出的补偿。贺知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眶有点红，声音在发颤：“陈星，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摔你手机，更不该让我妈来学校闹。”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可你知道的，我也是没办法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妈那个人，她要是知道这六年是我求你让我的，知道我这个第一是假的，她会发疯的。”他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陈星，求你了。”“就这一次，再让我一次。统考你让我赢，以后我再也不缠着你了。”“你让我把这个第一名保住，让我妈再高兴这一回。”我看着手里的牛奶，忍不住发笑。还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么多年过去了，贺知年还是那一套招数。我盯着他，说道：“那高考呢？你怎么办？”听到这话，贺知年以为我动摇了，眼睛亮了起来。“等高考的时候，我就说状态下滑了，慢慢退步，不会有人怀疑的。”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开始当复读机。“陈星，就一次，最后一次。”“你帮我帮了六年了，不差这一回。”我看着他几近癫狂的样子，叹了口气。“贺知年，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是我不会再让你了。”贺知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为什么？你帮了我六年，为什么偏偏这次——”我认真说道：“这次如果我再让你，我和张老师的清白就都解释不清楚了。”“你妈已经在教育局举报张老师了，你知道吧？”贺知年脸色一下子白了。“张老师教了二十年书，带了十几年竞赛，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现在因为你妈的无理取闹，她可能要背一个处分，甚至可能丢工作。”“你还让我再让你？”我越说越生气，贺知年越来越沉默。“你妈的教育方式有问题，那不是你的错。”“但那是你的课题，我不能再帮你解决了。”贺知年耷拉着头，最后哑声说：“好，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帮助。牛奶记得喝，小心低血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