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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后来波士顿下了第一场雪。期中成绩出来,我三门课拿了a。导师回邮件的时候用了一整行感叹号夸我。十二月初,学校办了一场感恩节校友聚会,来了不少在波士顿工作的前辈。我端着果汁跟几个校友聊项目,聊到一半听见身后有人叫我名字。我回头,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冲我笑。是我同门师兄,姓周,跟我同一个导师。他递给我一杯热红酒。“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坐在图书馆a区第三排,雷打不动。”我接过酒说了句谢。我们聊了一会儿,他说他跟几个校友创业做一个数据平台,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实习。我把联系方式存了,又聊了聊项目的事。他很健谈,说话时微微弯腰凑近些,像怕我听不清。散场的时候他问我要不要顺路一起走,说“你公寓那条路我每天骑车路过。”我犹豫了两秒,点了头。他看了我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递过来:“先戴着,我皮糙肉厚。”我正要接,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顾淮景站在路灯底下。穿着那件旧外套,没戴帽子,肩膀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看着我和周师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那双手套上,又从手套移回我脸上。隔着一条马路,雪后清冷的灯光照着他的脸。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情绪。我和他隔着街道对视了两秒。然后我收回目光,接过周师兄的手套戴上说:“走吧。”周师兄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他没问什么,只是把手套递得更自然了些,笑着说:“那家店的牛肉面我还没带你去过,明天中午?”“行。”我们拐过街角的时候,我没有回头。第二天下午,我从图书馆回来,公寓楼下坐着一个人。顾淮景坐在台阶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我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嘴唇冻得发白。“桑榆。”他开口的时候呵出一团白气。“我没别的意思。这是你以前爱喝的那家店的汤,我托人从纽约带的料包,自己炖的。你胃不好,天冷了喝点热的。”他拎着那个保温袋递过来。我低头看了一会儿。“顾淮景,你昨天看见了。”他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表情没变。“看见了。”“你什么感觉?”他沉默了几秒。“难受。”“但你什么都没做。”“我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