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小区门口时，我愣住了。三辆巡逻车停在楼下，红蓝灯光闪个不停。单元门口拉着警戒线，围了一大圈邻居，叽叽喳喳交头接耳。我穿过人群，一个巡捕拦住我：“你是这单元的？”“对，我住三楼。”“你家隔壁那户，人还在吗？”隔壁。陆时衍家。“我不知道，我今天刚从学校回来。”我说，“出什么事了？”巡捕看了我一眼，还没开口，旁边一个阿姨就凑过来抢着说了：“哎哟，你还不知道啊？你隔壁那个王姐，疯了！”“她儿子被骗去读什么野鸡大学，卖了房子借了贷款，五十万全打水漂了。她今天下午拿着菜刀去那个骗子的公司要钱，闹了一通，人家报警把她抓了。”另一个大叔接话：“不止呢。她儿子到现在还没回来，被困在隔壁省一个什么开发区里，跟几十个学生一起，又没吃的又没水，还是当地派出所打电话来通知的。”“那地方连个车都打不到，那些学生走了几十里路才找到一个加油站报警。有几个孩子饿得低血糖，直接晕了。”“听说组织那个什么学校的女的，早就卷钱跑了。”“人家跑路之前还把那几十个学生的手机定位全关了，就是故意让他们找不到路回来。”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惨。我站在原地，听着这些上辈子没机会听到的后续。心脏跳得很快。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个巷子里，他们也是这样堵着我，也是这样你一言我一语，骂我毁了他们的人生。现在呢？全部反转了。“小姑娘？”巡捕叫我，“你认识那家的儿子吗？”“认识。”我点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能不能联系上他？他妈妈现在在所里，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喊他名字。”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陆时衍的未接来电，四十七个。最新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短信：“苏洛欣，我被困在高速路口，手机快没电了，你能不能帮我打个车？我身上没钱了，所有的钱都被许怡收走了，说是学杂费。我妈电话打不通，求你了。”我看着这些文字，犹豫片刻，抬头看向巡捕。“我试试吧。”我拨通了陆时衍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那头风声很大，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苏洛欣？苏洛欣！你能听到吗？我在”“陆时衍。”我皱眉，有些不耐烦打断他。“你知道吗，妈妈拿菜刀去人家公司要钱，被巡捕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后语气颤抖，有些不可置信地质问：“你说什么？我妈她怎么了？”我勾唇，一字一句：“你妈被抓了，还有，你们报名那个学校，许怡卷款跑了，她舅舅是假的，学校是假的，录取通知书是假的。你们交的每一分钱，都被她转到境外账户了。”“不可能”陆时衍声音颤抖，像是在喃喃自语：“许怡不会她说毕业包分配，她说月薪好几万她不可能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