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的玻璃窗外，看着苏念插着管子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手机震了一下。顾深发来一条消息：“怎么样了？”我没回。直接拉黑。十分钟后，管家打来电话，说顾深和江采薇已经到了医院大厅，正在前台问苏念的病房号。“拦住他们。”我说。“老夫人，顾先生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我说拦住。”我挂了电话。我转身走向电梯。一楼大厅，顾深正跟护士说话，江采薇站在他旁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看见我走过来，顾深立刻迎上两步：“奶奶，苏念怎么样？孩子呢？”“母子平安。”我说。顾深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去半寸。江采薇在旁边挤出个笑：“真是太好了……苏姐姐福大命大……”她顿了顿，声音压下去半截，但没压住，“怎么就让这贱人生下来了……”后半句含在嘴里，像嚼碎了的玻璃渣。我走到她面前。她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老夫人？”我看着她，微微倾身，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江采薇，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她瞳孔一缩。“你刚才说，有人不该生下来，是吗？”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出声。我直起身，声音恢复平常，却让整个大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得对，是有人不该生。”我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白，“但这个人，是你。”“从今天开始，顾家名下所有医院，拒绝为你提供任何医疗服务。你肚子里的孩子——”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你自己想办法。”江采薇的脸刷地白了：“你……你不能……”“我能。”我转身，朝电梯走去，“管家。”“在。”“顾深和江采薇，从现在起禁止进入住院部。谁来都不好使。”“是。”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见顾深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发白，却没追上来。江采薇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在发抖。电梯门合拢。我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手还在抖，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孩子生下来了。我妹妹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