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正厅的门关上了，喜烛燃着，火光跳动。谢望舒站在正中，凤冠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珠玉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音。她听见外头还有动静，还有贺兆元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去看。霍楚骁走进来，在她身侧站定，侧过头，声音很低：“还好吗？”谢望舒看着前方，平静地说：“好。”霍楚骁没有再说话，微微点了点头。司仪唱礼：“吉时已到，新人就位！”“一拜天地！”鼓乐声重新响起来，外头的喧嚣隔着一道门，远了几分。谢望舒跟着霍楚骁缓缓俯身，袍裾贴地，动作端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行大礼。上一世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想过嫁衣的样式，想过喜堂的布置，想过身边那个人但那个人，不是霍楚骁。她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二拜高堂！”谢望舒俯身，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夫妻对拜！”她转过身，面对霍楚骁。他朝她俯了身。谢望舒跟着俯身。外头，忽然又起了一阵喧哗。正厅的门被推开了。贺兆元又闯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拦不住他的护卫，脸上满是狼狈，显然是抢在护卫拦上之前硬冲了进来。“停！”他大步走到大厅中央，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谢望舒，你还没有说清楚。”媒婆愣在原地，鼓乐声断断续续地停了。堂中宾客皆是噤声，大气都不敢出。谢望舒直起了身，转过头，看了贺兆元一眼。就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相干的人。“贺大人。”“你冲进本宫的婚礼，是有何贵干？”贺兆元定定地看着她，喉头动了动：“你为什么要嫁给他？”谢望舒没有立刻回答。“你三年里”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不是”他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原本想说的话，此刻根本说不出口。“你不是喜欢我吗。”宾客席间，有人倒吸了口冷气。一片死寂。谢望舒站在那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贺大人。你说你有发妻在先。”“贫贱之交不可弃，此乃人伦大义。贺大人说得很对。”她停顿了一下。“所以本宫嫁给旁人，也与贺大人无关。”贺兆元神色动了一下，张了张口，像是还想说什么。可这时霍楚骁却开口了：“贺大人。你入了这道门，知道我该怎么办你吗？”没有威胁，没有起伏，就是这样平静地问出来，却比厉声呵斥更让人后背发凉。贺兆元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霍楚骁继续说：“扰我婚礼，按军中旧法，斩。”他顿了顿。“不过你是朝廷命官，我的刀不好随便沾文臣的血，那就打出去，打到你记得住这道门朝哪边开为止。”“来人！”两侧护卫立刻应声，往前迈步。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一道声音：“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