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电话那头交代：“钥匙在我身上，我这就往回赶。”“等消防去了，你让他们直接破门吧！”我知道，奶奶不会同意的。她早就把我家鱼塘当成小叔家的东西了，她怎么可能看着好好的机房门被破坏呢。更何况，她还等着车里的人死了，讹诈人家一笔呢。只是她不知道，鱼塘里的人是她最心爱的小儿子。出租车刚停稳，我就听见奶奶扯着嗓子嚎。“谁敢砸门！谁砸谁赔！”奶奶张开双臂，整个人糊在机房铁门上，跟消防员对峙。消防员耐着性子劝：“奶奶，人命关天！砸开门拉闸放水，车里的人就有救了！”“我不管什么人命！”奶奶脑壳一梗，唾沫星子喷了消防员一脸，“现在拉闸，水放跑了，我家鱼怎么办？那都是钱！”她手指头挨个点过围观的村民，骂得极其难听：“我看你们就是眼红！眼红我家鱼塘挣钱了！想借着救人的名头，把我家的鱼放跑，是不是？”“一群红眼病，不得好死！”人群彻底炸了。“来福他娘，你还是人不是！”孙婶气得脸通红，指着奶奶鼻子回怼，“你是巴不得你大儿子家倒大霉吧？真死人了，那叫‘晦气’！你懂不懂？”奶奶闻言，冷笑一声，“晦气？那是他命不好！怪谁？”她越说越顺溜，嗓门也越高：“谁让他小气！我要他早把鱼塘转给我小儿子，这事儿不就没了？他不转，活该！”“现在有人死在他鱼塘里，是他自找的！”有人眼尖，一眼瞅见我挤进人群，扯着嗓子喊：“王玥！你带钥匙没？”我刚应声跑到机房门口，掏出钥匙正要捅进去，奶奶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撞开我。我侧身一闪，她收势不住，“扑通”一声狗吃屎栽在地上，哀嚎着打滚。见没人搭理，她又麻利地爬起来，拍了拍灰。眼看钥匙就要插进锁孔，奶奶猛地窜上来，一把抢过钥匙，塞进嘴里——咕咚一声，硬生生吞了下去！人群瞬间炸锅。奶奶却得意地咧开没牙的嘴：“想要钥匙？行啊！等过几天老娘我拉出来！”她嘿嘿笑着，一脸阴毒：“不过我便秘啊，少说也得七八天！”消防员气得脸铁青，但救人要紧，只能挥手示意救生员下水。奶奶又要扑上去阻拦，被两个壮汉死死拽住。这时，人群外冲进来一个小崽子，狠狠推了消防员一把，尖声叫骂：“哼！你敢拉我奶奶？等我爸来了，开大宝马撞死你！”我抬头一看，是小叔的儿子，王天宝他骂完，一溜烟躲到奶奶身后。奶奶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一把搂住孙子，“乖孙，你刚刚说啥？你爸开着什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