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子都还发着懵。村口那片地被踩得乱七八糟,草叶上还沾着血。那把掉下来的土枪被赵长根亲自捡了回去,谁都没敢乱碰。被打断腿那个土匪则让人绑了个结实,扔在祠堂边的空屋里,门口守了两个人,生怕他半夜再翻出什么花样。我趴在春娘家门槛边,累得连尾巴都懒得甩。昨晚跑得太狠,四条腿现在还发软,肚皮底下全是潮土。柳春娘蹲在旁边,拿布给我擦了半天,动作轻得很,像怕碰碎了什么。“别动。”“腿都在抖,还逞什么能。”我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主要是也吭不出什么。栓子蹲在另一边,小脸脏兮兮的,盯着我跟盯宝似的。“娘,猪哥昨晚是不是又救了全村?”柳春娘手一顿,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我听得心里一阵复杂。说实话,昨晚那一场下来,我到现在还有点后怕。要不是运气站在我们这边,赵家村未必能撑得过去。可话又说回来,这年头能活着比什么都实在。外头很快就又吵了起来。昨晚参战的那些青壮年,一个个全围在祠堂口,吵着要不要把那土匪先打一顿再说。还有人扯着嗓子说,得赶紧往镇上报,不然那帮人回头再摸过来就完了。赵长根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黑得像锅底,声音却压得住场。“都给老子闭嘴。”一句话,吵嚷声顿时小了大半。他扫了众人一眼,“可昨晚这事,谁先发现的,心里都给我有点数。”“别回头嘴一张,功劳全成了自己一锄头打出来的。”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安静了。有几个后生下意识朝我这边看过来,眼神已经不只是稀奇了,甚至带了点说不清的敬畏。昨晚我在黑地里来回蹿的时候,他们可都看见了。栓子一听这话,腰杆都挺直了,恨不得替我把脸扬起来:“俺家猪哥……”他刚蹦出两个字,就被春娘一把按住脑袋。我差点笑出声。赵长根点了两个人:“去镇上,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把枪也带上。”说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那土匪,也押过去。”“那这村里咋办?”有人问。赵长根的声音发沉,“昨晚他们没讨到便宜,未必就死心。”“打今儿起,夜里加巡逻人手,白天也不能松懈。”众人纷纷应声。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原书里,赵家村的死伤最惨,之后就再也没缓过来。别说争什么剿匪功劳了,能把埋人的坑挖完都算快的。可现在,已经和原书的进程完全岔开了。临近中午,镇上来人了。来的不是什么大领导,是两个穿灰衣裳的干部,后头还跟着几个拿枪的民兵。一个瘦高,一个偏胖,脸色都很严肃。村里的人本来就七嘴八舌,结果越说越乱。“昨晚那枪‘砰’一下就响了!”“多亏俺——”“是长根叔先带人守住的!”“不是,是诸葛先……”说到一半,所有人的声音都卡住了。两个干部愣了一下。“诸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