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根这话一放出来,周围静了一下,紧接着就炸了。“几个村一起守?”“这能行吗?”“人家凭啥听咱的?”“凭啥不听?”一个昨晚挨了枪响的后生扯着嗓子道,“真等刀架到脖子上,再后悔就晚了!”也有人皱着眉,“话是这么说,可别村未必信啊。”“咱这边是撞上了,别人又没亲眼见。”“那就让他们来亲眼看。”赵长根一锤定音,“土枪和活人都在,难不成还能作假?”他说完,挑了几个腿脚快、嘴皮子利索的后生,又带上昨晚那把土枪和抓到的土匪,挨村去报信。村里剩下的人继续加巡。这一回,没人再把夜巡当苦差了。连平时最偷懒的几个,也都老老实实拎着棍子在村口转。毕竟昨晚枪声响在耳边的感觉,谁都不想再来第二遍。我这两天也没闲着。准确地说,是没法闲。自从镇上来人送了东西,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就彻底变了。以前是稀罕,现在是发自内心地敬着,甚至还带点小心翼翼。栓子这小子现在走路都快横着走了,出去逢人就昂着脑袋,仿佛不是我这头猪救了村,是他本人单枪匹马狠狠干翻了匪窝。他蹲在我旁边,讲得眉飞色舞,“猪哥昨晚可厉害了!”“长根叔都说了,要不是你,全村都得倒霉。”柳春娘在旁边剁野菜,听见这话,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少嘚瑟。”她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压不住笑,“别出去乱嚷嚷,省得让人听了生出别的心思。”说完,她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点说不出的担忧。我懂她的意思。自己现在越有用,就越容易招人惦记。可事到如今,已经藏不住了。我趴在小褥子上,边嚼麸皮小零食边叹气。别人穿越是苟到发育,我这是被迫高调营业。社畜换了个世界,还是逃不过被安排活干。到了傍晚,赵长根回来了。他一进门,村里人就全围了上去。我也赶紧竖起耳朵听。结果不出所料,有的村信,有的不信。离得近的,听说赵家村真逮住了土匪,还见了土枪,当场就慌了。也有村子则觉得赵长根是在危言耸听,甚至阴阳怪气,说赵家村这是想借机出风头,博取镇上领导的注意。我听得直翻白眼。行,等土匪摸到你们炕边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风头了。不过赵长根显然也料到了这种情况。他没急,只道:“不信也得先把话递过去,要是等他们听见枪响那就晚了。”接下来两天,赵家村成了这一片最忙的村。白天有人来问情况,有人来看那把土枪,还有人专门过来瞅我。村口几乎没消停过。有个外村老汉围着我转了两圈,最后感叹一句:“真邪乎啊……不是,真灵验啊。”我:“……”行吧,你想说什么我都懂。柳春娘一听“邪”字,脸立刻就沉下来,抱着盆挡到我前头:“啥邪不邪的,诸葛是俺家的。”那老汉被噎了一下,讪讪走了。我心里微微一动。她现在护着我,已经越来越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