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股权变更手续全部办完。我以百分之六十七的持股比例正式成为顾氏集团第一大股东、新任董事长。消息传出去不到半小时,公司内部的通讯软件上就炸了锅,各部门的工作群都在疯狂刷屏。我让行政部发了一封全员邮件,简短地通知了人事变动,末尾只加了一句话:“下午三点,全体员工大会,大会议室,请准时参加。”中午我拒绝了所有高管邀请共进午餐的提议,一个人坐在顾文清——现在是我的办公室里,叫了份楼下便利店的三明治和黑咖啡。咬着干巴巴的面包片,我翻开顾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一页一页地往后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公司的资产负债率是百分之四十七,现金流充裕,手上握着三块优质土地和两个正在盈利的商业项目。现在三年过去,资产负债率飙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二,现金流几近断裂,优质土地被卖了两块,剩下的一块还在被银行抵押着。新上的项目全是亏钱的状态——一个高端住宅楼盘因为定位失误卖不动,一个商业综合体建到一半资金链断了,还有一个文旅项目干脆就是无底洞,投进去的钱连水花都没砸出来。顾文清这三年,把我打下的底子败得差不多了。下午三点的员工大会,大会议室里坐了两百多个人,过道里都站满了。我站在主讲台上,投影仪打出了最新的财务数据,红色赤字和下降箭头触目惊心地铺了满屏。台下的表情五花八门——老员工们皱着眉,眼神里藏着不安和焦虑;这几年新招进来的人满脸懵懂,东张西望地交头接耳;少数几个顾文清的亲信脸色铁青,抱着手臂坐在最后一排,毫不掩饰地对我翻白眼。“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我不多说废话。”我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去,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公司在过去三年里走了太多弯路,做了一堆不该做的项目,花了一堆不该花的钱。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三件事:第一,所有在亏损状态的文旅项目和高端住宅项目,全部停摆清算,能止损的尽快止损;第二,核心业务回归到商业地产开发和运营,把咱们手里剩下的那块地做起来,三个月内出方案;第三,管理层大洗牌,一切以业绩说话,不行的就换人,不管你是谁的关系。”最后一排有人站了起来,是分管文旅板块的副总周明,顾文清的表哥。他扯了扯领带,皮笑肉不笑地说:“沈总,你刚来第一天,对公司的情况还不了解吧?文旅那块虽然亏了点,但前景是好的,顾总当初……”“顾总当初决策错误,所以他现在不是顾总了。”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周副总,如果你有不同意见,可以会后书面提交方案给我。如果你觉得没法配合我的决策,人事部可以现在就给你办离职手续。”周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重重地坐了回去,把椅子带得咯吱一声响。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开始一个一个地约谈核心部门的负责人。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孙慧,短发,戴黑框眼镜,说话干脆利落。她抱着一沓报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沈总,我等你回来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