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凤辞很快让我知道，凤凰有多记仇。苏灵瑶被逐出青岚宗后，曾经那些围着她转的师兄弟，没有一个敢收留她。她想去投靠附近宗门，可追罪令传遍修仙界，谁都知道她差点把凤凰扔进丹炉，没人敢沾这份因果。最后，她只能回凡间苏家。可苏家这些年仗着她是青岚宗小师妹，欺压乡里，抢占灵田，如今青岚宗不护了，旧账被一一翻出。苏家被仙盟查封，苏灵瑶从人人艳羡的仙门娇女，变成了连一口热饭都要看人脸色的凡人。陆沉舟入寒渊前，竟还在寒渊入口处大叫大骂，诅咒我早晚会遭天谴。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听完，只觉得可笑至极。凤辞坐在窗边，听着弟子传话，眸光冷沉：“要我去割了他的舌头吗？”“不必了。”我拨弄着盆栽里的土，“让一条疯狗在无尽冰渊里狺狺狂吠，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凤辞坐在旁边，把药碗递给我。我闻了一下，脸色变了：“怎么又是凝魂露？”“补神魂。”“苦。”“喝。”我试图讲道理：“我是草灵，草灵应该晒太阳，不应该天天喝药。”凤辞看着我：“草灵还应该爱惜本命叶，不应该随便剜给别人。”我理亏，捧着碗一口闷了。苦得我差点魂飞魄散。凤辞递来一枚蜜饯。我含着蜜饯，含糊道：“你从哪学的？”他淡淡道：“你以前喂我灵米时，总在旁边放甜果。”我愣住。原来他都记得。那时候他刚破壳，灰扑扑一只，脾气又大又别扭。我怕他不吃东西，每天变着花样哄他。灵米旁边放甜果，水碗里滴灵露，夜里还用叶子给他挡风。我以为只是我在照顾他。原来他也一直记着。我低头笑了笑，胸口那点空落落的疼忽然淡了许多。几日后，仙盟来人。来的是仙盟执法长老沈砚清。他带来了昆仑墟旧案的第一批卷宗，也带来了一个消息。三百年前凤族覆灭，并非天灾，而是人为设局。有人趁凤族少君涅槃前虚弱，引外敌入昆仑墟，夺凤骨、分凤羽、焚栖梧木。凤辞听完，周身火光几乎失控。我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指尖冰得厉害。他不是不疼。只是疼了三百年，早就不会喊了。沈砚清看向我，语气恭敬：“青枝姑娘，追查旧案还需神君亲赴昆仑墟。只是姑娘本源未稳，恐怕不宜同行。”凤辞立刻道：“我不去。”我看他：“为什么不去？”“你伤没好。”“我的伤可以慢慢养，可凤族的仇不能一直拖。”凤辞沉默。我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你以前说过，凤凰栖梧，不困于灰烬。你现在回来了，就该把那些旧火都烧干净。”他看着我，眼神很深。“那你呢？”“我等你。”他说：“我不喜欢这句话。”我怔了怔。凤辞低声道：“我涅槃时，你等了三百年，够了。”他握紧我的手，一字一句道：“这一次，我带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