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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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婚开庭那天,陆婉清穿了我以前买给她的黑色大衣。衣袖处少了一枚扣子。那是我病情刚加重时手抖缝坏的,她一直没舍得换。她坐在等候区,掌心里攥着小太阳扣。律师提醒她:“陆女士,沈先生不会到场,他全权委托代理。”陆婉清点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我知道。”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许明州带着记者进来,眼眶泛红:“婉清姐,我只是想替我哥讨一个公道。”记者的镜头对准她:“陆女士,有人说您婚内长期与许先生暧昧,还纵容宠物伤害丈夫,您回应吗?”陆婉清看向许明州:“你一定要闹到这里?”许明州笑得发抖:“是你逼我的。”他拿出一份旧录音,说是许砚临终前把棉棉托付给陆婉清。录音里,许砚声音虚弱:“婉清,棉棉像我们的孩子,你要替我照顾好它。”陆婉清脸色白了。许明州以为她动摇,立刻靠近:“我哥那么爱你,你怎么能为了沈修衍,连他最后的愿望都不要?”陆婉清却按下另一段录音。那是她让人从医院调出的旧资料。许砚抢救当晚,护士慌乱地喊:“氧气管怎么松了?刚才谁进来过?”紧接着,是许明州年轻许多的声音:“我只是想看看哥哥。”整个走廊都安静了。许明州脸上的血色褪尽:“你查我?”陆婉清看着他,眼底没有温度:“许砚不是病情突然恶化,是你拔了氧气管。”记者的镜头瞬间转向他。许明州往后退,声音尖了:“他活着,你永远看不见我。他死了,你也只看见一条狗和沈修衍,凭什么?”陆婉清闭了闭眼。原来她守了三年的愧疚,是另一个人的罪。她为了那份愧疚,差点毁掉我的命。许明州被警方带走时,还在喊:“陆婉清,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是你亲手不要沈修衍的命!”陆婉清站在原地,身体晃了一下。律师扶住她,她却推开,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太阳扣。开庭结束后,她终于签了离婚文件。签名那一笔停了三次。落下最后一划时,墨水洇开,像一个补不回来的洞。我在课程结业展示上,第一次见到程雨。他是项目邀请来的动物行为医生,递给我一份评分表时,笑得很浅:“你的手法很稳,狗也信你。”我接过表:“谢谢。”他看见我腕上的针孔和过敏留下的浅疤,没多问,只把一只新的牵引绳递来。“这只康复犬下周转家庭寄养,愿意一起送它吗?”我低头看那只已经能慢慢走路的狗。它蹭了蹭我的鞋尖。我点头:“好。”陆婉清在深夜回到那套已经售出的房子。钥匙打不开门。新房主隔着门问:“谁啊?”她站在门外,握着那把作废的钥匙,低声说:“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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