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故事吃完饭，陆向东包揽了所有的活，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连锅底都被刷过。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再想去忙其他的事情，也发现柴火垛都被码得整整齐齐，水缸也满了，这些都是陆向东干的。周雅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明明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对方却能为自己做到这样的份上，确实很不容易。但那点甜冒出来的时候，她便立刻按了下去。别想了。人家有心上人的。人家就是来报恩的罢了。她到来院子里，陆向东正坐在那，背靠着墙，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仰头看天。月亮今晚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清白。周雅琴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他旁边，隔了一臂远。“你干嘛呢？”“看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天天都有。”陆向东转头看她，“今晚的不一样。”“哪不一样？”“今晚有人陪我看。”周雅琴的手指抠了一下板凳边缘，没接话。安静了一会儿，陆向东忽然开口。“雅琴，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呗。”“我小时候？”周雅琴有些意外，“有什么好说的。”“我想听。”周雅琴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我小时候啊日子还是挺好的。”她把腿盘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我爹手巧，会编各种小玩意儿，蚂蚱、蜻蜓、小兔子，用草编的。我娘嫌他不务正业，他就偷偷编了藏我枕头底下，被我娘发现了，两个人吵架，结果吵着吵着我娘自己笑了。”陆向东听着，没打断。“还有一次，我爹带我去河里摸鱼，他自己没摸着，我摸了一条大的，他死活不信一个小丫头比他厉害，非要再比一次，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河里。”周雅琴说着笑了起来，声音软软的。“我娘在岸上骂他，说他这么大个人了丢不丢人，他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是泥，还嬉皮笑脸地说，闺女随我，天生好命。”陆向东嘴角也跟着弯了。“你爹是个有意思的人。”“嗯，他性子好，从来不发脾气。我娘脾气大，但也就嘴上凶，心里疼我疼得很。”周雅琴的笑意淡了些。“后来他们走了，就什么都变了。”陆向东没接这句，怕她又难过。“你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周雅琴歪着头想了想。“过年。”“我娘会给我做新衣裳，红色的，我爹会把灶台上的锅巴留给我吃，说那是全天下最香的东西。”她顿了顿。“其实就是锅巴，哪有那么好吃。可我那时候信了，觉得我爹说的都是对的。”陆向东看着她侧脸上那层薄薄的月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周雅琴回过神，转头看他。“我小时候的事情都是跟爹娘多，之后他们走了，我就多少受了很多委屈，不过，我的说完了，该你了。”“我什么？”“你小时候的事啊。”她理所当然地说，“我都说了，你也得说，不然不公平。”陆向东沉默了一瞬。他有太多不能说的，部队的事不能说，任务不能说，身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