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仇王耀祖正蹲在门口啃一块冷馒头，听隔壁刘二家的媳妇跟人嘀咕：“听说了没？周雅琴明天就走了，跟那个陆向东一块走，说是去城里投奔亲戚。”馒头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把他噎死。他咳了半天，眼珠子瞪得溜圆，“她要走？她凭啥走？”刘二媳妇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跟旁边的人接着聊去了。王耀祖连滚带爬冲进屋里，“娘！娘！”黄桂香正在炕上补袜子，被他这一嗓子吓得针扎了手指头。“嚎什么！谁死了？”“周雅琴！她要跟那个姓陆的走了！说是明天就走！”黄桂香手里的针停住了。“走？去哪儿？”“去城里！说是投奔什么亲戚，谁知道是不是跟那个野男人跑了！”王耀祖急得在屋里来回转，“娘你说，她一个姑娘家跟一个外地男人走了，那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她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黄桂香把针线往炕上一扔，脸色阴沉下来。“你急什么用？”“我能不急吗？她走了就完了！她要是真跟了那个姓陆的，以后还能回来？那我”“你什么你？”黄桂香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能拦得住？你去她家门口试试，看她是不是连门都不给你开。”王耀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保证书的事情还没过去呢，那张纸现在还被周雅琴捏在手，要是再去闹，不用等公安来，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可他不甘心啊。“娘，她就这么跟个男人走了，回头村里人怎么说？”黄桂香冷哼一声，“村里人怎么说是村里人的事，你操那个心干嘛。”“我不是操心村里人，我是”王耀祖攥着拳头，“我是气不过！她宁可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走，也不搭理我，我哪里不如他了？”黄桂香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第一次觉得有点累。“耀祖，你给我听好了。”她压低嗓门，“现在去闹，你就是找死，那张保证书白纸黑字写着，你再靠近她家一步，她就去公社告你。到时候你进去了，谁来养我？”王耀祖脸上的怒气僵了一下。“再说了，”黄桂香眯起眼，“她走就走呗，城里是那么好混的？一个乡下丫头，连字都不认全，到了城里还不得灰溜溜地跑回来？到时候她没钱没路，还不得求着咱们？”王耀祖一听，眉头松了松，“真的？”“城里哪有那么容易待？吃穿住行样样花钱，她一个种地的能干什么？最多撑三个月，准回来。”“你以为城里男人那么好绑啊，估计到时候就被人赶回来了，到时候咱想干啥就干啥，他也只能为我们所用，你就放心好了。”王耀祖被这番话安抚了些，可嘴里还在嘟囔，“万一那个姓陆的养她呢？”“养她？”黄桂香嗤笑一声，“一个卖药材的货郎，能养几天？男人靠不住，这道理用我教你？”王耀祖想了半天，觉得他娘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