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悦没给我反应的时间,说完便侧身从我旁边挤过去,朝医院走去。后背狠狠磕在门把手上,一阵强烈的钝痛传来。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击穿,我两眼一黑摔倒在地。一群人中,只有姐姐闻声回过头来:「承安?!」她刚要朝我走来,就被沈清悦一把拽住:「别管他,你越管他演得越来劲。」「等他装累了,自己就灰溜溜地想办法回酒店了。」姐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脚追上他们。哪怕她再多看我一眼,都会发现,我嘴里正不停呕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我惨笑一声。心中残存的那点希望,彻底碎了一地。我被抬上担架推往抢救室时,和他们四个人正围着温小泽贴膏药的身影擦肩而过。手术过程中血库告急,医生顺着登记表给他们打去电话:「你好,请问是患者陆承安的家长吗?患者现在需要紧急输血……」医生口干舌燥地重复着。那边的电话却被人随意搁在一旁,格格不入的声音顺着话筒传来。「哎呦大宝贝儿子,你脚还没好可怎么逛商场啊?」「没事儿阿姨,我扶着小泽就行。」「我来扶,我可是他姐,小泽指定更想让我扶!」那是我彻底晕死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后来,是一位好心的陌生人当场为我输了血,我才捡回一条命。我用毕业时攒下的奖学金付清了所有医药费。也给一路上帮助过我的好心人和医院各送了一面锦旗。做好这一切后,我打开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删删减减,最终也没能将那句「分手吧」和「我改了志愿,要去北城上学了」发出去。不是因为舍不得告别。而是在长久的忽视和遗忘中。我早已不敢确定,消息发出去后收到的,会不会只是另一场自取其辱和自作多情。我默默退出群聊,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独自踏上了前往北城的高铁。……直到温小泽和沈清悦开学报到那天。全家人才终于主动推开了我那间酒店房门。妈妈语气难得缓和:「承安,你再不喜欢热闹,今天也是开学的日子,快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出发了。」姐姐一边摸索开关一边开口:「别猫着了,上次忘记你海鲜过敏的事,姐已经反思过了,那天是不是就因为这个不高兴了?」爸爸接过话头:「这孩子,气性真大,一家人,这么点事也至于闹脾气。」见无人回应,沈清悦不耐烦地走进来,准确地按下开关。「陆承安,给你买了饭,起来吃点吧。」「小泽可是收拾好了,你再不快点,我们可先去学校报到不等你了!」话音在灯光照亮房间的瞬间止住。下一秒,所有人的脸,顷刻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