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周聿川找到姑妈家时,天已经黑了。姑妈没有让他进门。“岁岁不在这里。”“你真想让她好好活着,就别再问。”门在他面前关上。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搬家公司已经到了他家,我留在那里的东西不多。工人按照清单一件件搬走。周聿川挡在衣柜前:“这些不能动。”负责人把委托书递给他。“林小姐要求全部取走。”“她亲自签的字。”周聿川盯着签名,慢慢让开。衣柜空下来后,里面只剩宋知微前几天放进去的外套。那件衣服格外刺眼。他伸手取下来,扔到了沙发上。宋知微正好推门进来。她看见满地纸箱,脸色发白。“年糕呢?”负责人说:“已经送去林小姐治疗城市附近的寄养家庭。”宋知微急忙拿出那份旧安置单。“她明明答应留给我。”“林小姐醒后更改了安排。”最后一只纸箱被搬走。房门合上,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宋知微望着空荡荡的玄关,忽然哭了。“她什么都没给我们留。”周聿川坐在餐桌旁,没有说话。桌上还放着戒断计划的笔记本。翻到情侣大床房那一页,完成记录旁边沾着一点已经干涸的血。他的手忽然抖了起来。“你看见了吗?”她看着他,眼泪不停往下落。“看见了,然后呢?”“你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推给我?”屋里骤然安静。周聿川低头看向无名指。那枚戒指已经重新戴回去,勒出一道深红的印。他和宋知微相处太久。一起照顾我,一起为我收拾烂摊子,一起熬过许多个夜晚。那些并肩和依赖里,悄悄生出了感情。可宋知微真正走到他面前时,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仍是我在屏幕另一头轻声喊“聿川”的样子。他听见我说零分会不高兴。看见我归还钥匙会心慌。他以为自己舍不得的只是多年习惯。直到我真的消失,他才发现,习惯不会让人连呼吸都疼。宋知微走近一步。“现在没有人拦着我们了。”周聿川却下意识退开。婚纱店里,我垂下去的手横在两人中间。谁也跨不过去。凌晨十二点,三人群忽然跳出提示。“林岁岁已退出群聊。”宋知微盯着那行字,捂着脸蹲了下去。头像只剩他们两个。周聿川点开我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语音仍是他离开那天发的。“我尽量早点回来,你别一整天不联系我。”那条语音没有被听见。他一遍遍拨我的号码。始终无人接听。直到天亮,他才在空掉的房间里承认。真正完成戒断的人,已经走了。而他直到失去我,才终于知道自己最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