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周强那间超市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天不如一天。供应商集体断供,他急得满世界找新的渠道。可这行当里的人都是通的,谁跟谁有关系,大家心里都有数。老张的朋友不供货了,别人或多或少听说了周强的行径,也不愿意和这种人来往。好不容易找到几家愿意合作的,报价一出来,周强差点没背过气去。白糖批发价比原来贵了将近一块。烟酒副食更是离谱,有的比他自己原先的卖价还贵。刨去房租水电,根本赚不了几块钱。他咬着牙进了一批货,把空了的货架子勉强填上。可价格摆在那里,顾客又不是傻子。我这边白糖卖四块,他那边卖五块五。差出一块五,人家凭什么去他那里买?头几天还有几个老顾客不知道情况,进去转了一圈。一看价格扭头就走了,直接进了我的店。“老板,你这酱油多少钱?”“六块五。”“对面那家卖八块!你这便宜一块五!”类似的话我一天能听十几遍。每进来一个人,走的时候都是高高兴兴的。有的还要多买几样,说囤着慢慢用。我这边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货架上的东西卖得快,隔两天就得补一次货。老李老王他们送货也及时。头天打电话,第二天一早准到。周强那边正好反过来。货架子上的东西卖不动。有的商品摆了一个礼拜都没人碰,落了一层灰。他又不敢降价,进价就高,再降就得赔本。娇娇急得嘴上起了泡,天天催他想办法,可他哪有什么办法。一天下午,周强在街上撞见了狗剩。那家伙蹲在路边啃西瓜,脸上还挂着笑,见了周强也不跑,还招手让他过来。周强憋了一肚子火,冲上去揪住他就让赔钱。狗剩把西瓜皮一扔,两手一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看我这条命值多少钱,你拿去。”周强说要报警,告他偷窃。狗剩嘿嘿笑了两声:“报啊,你随便报!”“你那店里的监控,我上岗第一天就给你拔了,啥也没录下来,你拿什么告我?”周强气得给了他一巴掌。狗剩顺势往地上一躺,抱着脑袋嗷嗷叫唤。说被打伤了头疼得起不来,非要上医院。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周强脸上挂不住,最后被狗剩讹了五千块钱,才算了事。这事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店里理货。街尾茶叶店的陆丰端着茶杯过来串门。把经过一五一十讲给我听,说得眉飞色舞的。我听完没笑,也没觉得解气,只是叹了口气。一个二流子都能骑到头上,这日子过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