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抬手剪断金线,青萝腕间立刻浮出一道焦黑印记。她跌进裴砚怀里,含泪说道:“姐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是听证前有位执事送给我的,他说这样能让侯爷顺利换签。”裴砚托住她的手腕,望向我的目光更冷。“她已经解释了,你还要当众伤她吗,把伤痕消了吧。”“裴侯爷,这里是轮回司,不是你的侯府,我也不是替你收拾残局的侯夫人。”裴砚指尖顿了一下,将青萝交给鬼差搀扶。“你现在是司主,自然瞧不上旧日夫妻情分,可青萝腹中还有我裴家的孩子,她受不起这般刑罚。”满殿执事闻言,目光齐齐落在青萝平坦的小腹上。青萝羞涩垂眸,手掌轻轻护住腹部:“孩子还未凝成魂珠,原本想等到了下一世,再告诉姐姐的。”她生前以外室身份住进别院时,也用过同样的语气。那日她跪在我的绣架前,说只想替裴砚留下血脉,绝不会争侯夫人的位置。裴砚扶她起来,又让我把母亲留下的陪嫁别院腾给她养胎。他说我不能生,理应大度些。可我不能生,是因为替他缝魂的七个夜晚里,缝魂针每穿过他的残魄一次,便会从我身上抽走一年寿命。七针过后,我失了一个刚满两月的孩子。裴砚知道,却只在我床边守了一夜。第二日青萝头疼,他便走了。主审执事调出生死册,冷声道:“亡魂没有肉身,何来胎儿,青萝姑娘所说的魂珠,须由两人共同割让功德才能凝聚。”青萝身体一僵,很快又柔声回答:“侯爷心疼我,偷偷割过一些吧,我也不清楚这些事。”“不是偷偷,是我自愿给她的。”裴砚从袖中拿出功德牌,放在审案台上。“青萝无名无分跟了我八年,我给她和孩子一个来世,有何不妥?”执事翻过功德牌,脸色变得难看。“裴侯爷这块牌是空的,你用来凝聚魂珠的一万功德,全部来自姜司主。”四周响起低低议论。裴砚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平稳:“夫妻功德本就共用,她既然享受侯府供奉,分出一些也理所应当。”“侯爷说得没错。”一名曾在侯府当差的老管事走出队列,朝我拱手。“夫人掌家多年,却一直没有替侯爷生下嫡子,青萝姑娘怀有裴家唯一的血脉,借些功德也是为了香火。”我认得他。生前母亲病重,我想从公中取三百两买药,就是他以账目短缺为由,将我拦在账房外。后来我卖掉三套亲手绣的寿衣,母亲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裴砚知道后,只说管家按规矩办事,并无过错。我看着那位老管事,问道:“你确定,这些功德该给青萝?”老管事挺直脊背:“老奴只认裴家规矩。”我抬手翻过生死簿,将功德来源投在审案壁上。第一行字浮现时,老管事的脸瞬间灰败。裴砚那一万功德下面,清楚写着四个字。姜母延寿。

书本小说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