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裴叙白宣布暂停“重启清单”的全部宣传。品牌方不肯撤掉正在上涨的热度,他便把违约责任签在自己名下。中午,北城忽然下起暴雨。店长给我打来视频,说昨晚被自媒体反复推搡的橱窗松了,雨水正顺着窗缝往书架上淌。我让她先转移新书,维修师傅已经从后门赶过去。话音刚落,裴叙白推门进来。他浑身湿透,脱下外套盖住最靠近窗边的书,又爬上梯子重新固定窗框。我隔着屏幕看他把积水擦净、核对受损书目,动作和书店第一次漏雨时一样利落。那时只要出了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现在他处理到一半,维修师傅便到了。店长把梯子扶稳,小声提醒:“许老板已经安排好了,裴先生,以后店里的事都走店务流程。”裴叙白的手停在窗框上。维修师傅朝他伸手要工具。他握着扳手没有松,过了两秒,才侧身从梯子上下来。下午,团队发布情况说明。【经核查,企划素材在收集和转交过程中存在授权不充分的问题,裴叙白先生承担全部管理责任,相关内容即刻下线。】整页文字没有提我,也没有提温岚早就知道清单来源。评论区开始夸裴叙白有担当。有人说温岚只是拿到团队递来的道具,离婚后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不该被迁怒。还有人猜测,是我把夫妻矛盾闹到了工作上。傍晚,裴叙白给我打来电话。“声明是我签的,书店不会再有人打扰。”“嗯。”“温岚并不清楚你在背面写了什么,她只是用了团队给她的版本。”我停下手里的扫码枪:“你还在替她解释。”“我不是替她,我只是不想把无关的人卷进我们的婚姻。”“她拿着我的清单,让我的丈夫公开选择她,现在你说她无关?”电话那端呼吸一滞。裴叙白放低声音:“知意,我会赔偿书店,也会把每一项重新补给你。”“第一份声明已经告诉我,你最先补的是谁的体面。”我挂断电话。当天晚上,我妈把门铃录像发给我。裴叙白拿着两张新的歌剧票站在门外。座位仍是原来的位置,日期在下个月。我妈没有让他进门。她把票从门缝里推回去:“叙白,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再买两张票,那天的空座就没发生过?”“妈,我只是想补上。”“你每次都说补上,可你补给知意的,永远是别人挑剩的时间。”门外很久没有声音。我妈又说:“你写的东西我看了,你宁可让所有人以为知意小题大做,也舍不得让温岚承担一句她该承担的话。”这一次,裴叙白没有辩解。他在楼道里站了近半小时,才拿着票离开。第二天清晨,裴叙白转给我一封两周前的邮件。温岚曾问过:【这张清单真是为我写的吗?】裴叙白回复:【不是,但内容很适合你现在的状态,知意不会介意。】转发邮件下面,裴叙白只写了一句话。【一直是我替你决定,你不该介意什么。】我盯着“不会介意”四个字,胃里一阵发空。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只是过去从没见它白纸黑字地躺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