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北欧的秋天来得极早。下飞机的时候，冷风夹杂着细雨，吹得人直打哆嗦。研究所派来接机的赵师姐，一见到我，就递过来一件厚实的防风衣。“许清禾是吧？欢迎来到组里。这边天气冷，快穿上。”我接过衣服，上面还带着烘干机的余温。“谢谢师姐。”研究所给我分配了一间单人宿舍。房间不大，但有一扇厚实的木门，配着电子密码锁。赵师姐帮我把行李放好，指着桌上的全新工作站电脑。“这是导师特意给你申请的顶配电脑，跑数据用的。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的私人空间，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不会进来。”我摸着那台崭新的电脑，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我求了半天、甚至不惜和家里闹翻都没能得到的东西。在这里，只是最基础的配置。我买了当地的电话卡，重新下载了微信。刚一登录，微信就卡死了好几分钟。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提示涌了出来。大部分是妈妈发来的。时间从我失联的第二天开始。“许清禾，你死哪去了？电话怎么打不通？”“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退群？赶紧给我死回来！”“你妹妹的裙子尾款到了，你赶紧把兼职的钱转过来！急用！”到了后面，语气开始变得气急败坏。“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你爸去你们学校找你，辅导员说你出国了？你出国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你哪来的钱出国？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好笑。我兼职每个月就那么点钱，早就被他们搜刮干净了，我拿什么偷？至于出国，知情同意书是学校直接发到我邮箱的，我满二十岁了，有自主选择权。我没有回复，直接把妈妈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还有爸爸的，许清瑶的。既然决定要走，就走得干净一点。“清禾，出来吃饭了，今天组里聚餐，欢迎你加入。”赵师姐在外面敲门，声音温和。“来了。”我应了一声，关上电脑，锁好房门。走廊里的灯光很亮，项目组的同事们正在笑着向我招手。在这里，我不是谁的姐姐，也不是谁的提款机。我是许清禾。一个靠自己的能力，站在这里的科研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