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你要不要装个门口监控?”我抬头。“走廊能装吗?”“不能对着邻居家门,拍自己门口可以。”他从包里拿出一只小小的感应摄像头。“这个粘门内侧,门外有动静会推送,猫眼位置也能改。”我想起唐莉那句晚上记得反锁。我说:“装。”冯师傅动作很快。他在门内侧贴好设备,又帮我调了手机画面。屏幕里,走廊灯光偏黄,电梯门在远处,地垫边缘有一小块翘起。我站在屏幕前,忽然觉得这个熟悉的门口变得陌生。像一张已经布好的网。冯师傅收拾工具时,问我:“需要报警备案吗?”我摇头。“现在还没事。”他说:“那你自己留证据,别和人吵。”我嗯了一声。送走他后,我把门关上,试了三遍新锁。钥匙插进去很顺,转动时有一种干净的卡顿。我把其中一把挂到钥匙扣上,另外几把放进卧室抽屉,再把抽屉上锁。白色瓷盘被我洗干净,重新放回鞋柜。里面空荡荡的。晚上八点多,唐莉私聊我。“我那个吹风机是不是忘在客厅柜子里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条消息。客厅柜子我下午已经清过一遍,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回:“没有。”她很快发来语音。“你再帮我看看呗,粉色那个,我挺贵买的。”我没有点开,直接打字。“柜子空了。”她回了一个叹气的表情。过了两分钟,又发:“那可能是我放错箱子了。”我盯着这句话,没回。她不会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吹风机特意试探我。她想知道我有没有翻鞋柜。想知道我有没有发现钥匙不见。十点半,物业群里有人问,八楼走廊灯怎么一直闪。我点开监控。画面里空无一人。可门口的感应记录显示,九点五十六分,有人靠近过我家门。停留时间,十三秒。那段视频里,只拍到一小截米色裙摆从镜头边缘掠过。唐莉今天穿的就是米色裙子。我把视频保存到相册,又备份到云盘。手指点下保存时,我的心跳忽然平了。原来不吵不闹,也能让人看清很多东西。十一点整,门外响起一声极轻的碰撞。像是谁的指甲擦过门板。我没有立刻过去。我坐在黑暗里,盯着手机画面。走廊灯亮了。镜头下方,慢慢伸进来一只手。那只手只出现了两秒。手指很细,指甲上涂着淡粉色,指腹按在我家门边,像是在摸门缝。然后走廊灯灭了。监控画面恢复昏黄的静止。我坐在沙发上,后背贴着靠垫,连呼吸都放轻了。手机没有推送新的画面。门外也没有脚步声。可我知道有人来过。我把刚才的视频反复看了三遍。那只手没有拿钥匙,只是在门缝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