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我负责的第一场正式宴会办得很顺利。结束以后,最开始那些不冷不热的目光,慢慢都变了。“沈经理,改天一起吃饭,跟你学学流程。”我听着,只是笑。那天晚上,我收到律师发来的明细表。我和陆祈安这些年的账,终于全都整理清楚了。老房子的出售款。早些年我替他垫的治疗费。创业初期那些零零碎碎的支出。还有公司最难的时候,我转过去的那笔钱。一项一项,写得很清楚。我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原来这些年,我给出去的,比我记得的还要多。陆祈安最开始给的方案,是退本金,再加一笔补偿。律师替我回绝了。后来他又让人改,说可以再补一部分收益。我还是没点头。再后来,他干脆提出,愿意转给我一部分股权。那份文件发到邮箱的时候,我正在和主厨确认下个月的菜单。律师问我:“沈小姐,要不要再谈?”我只回了一句:“继续走流程,不回国,不见面。”律师停了两秒。“您是不满意金额吗?”“不是。”我放下手里的菜单,声音很平。“是不想见。”另一边,知夏开始急了。她来得越来越频繁。有时给陆祈安送饭,有时送剧本,有时说正好路过,上来看看他。后来她甚至提过,想搬过去照顾他。可照顾这件事,不是说一句想,就能做好的。有次她让人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旧药盒扔了。餐具换了。连沙发边那个靠垫也换掉了。结果那天晚上,陆祈安第一次对她发了火。他问她:“谁让你动这些东西的?”知夏大概想不明白。明明我已经走了,为什么她连一个旧靠垫都换不掉。可有些东西,不是旧。是习惯。有天夜里,陆祈安给我打了电话。我看着屏幕,过了很久,还是接了。电话那头很安静。隔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之前那份理疗膏,到底放哪了?”“清单里写了。”“我找不到。”“那让助理找。”那边又安静了。过了几秒,他低声问我:“你真的一点都不管了?”我握着手机,没有说多余的话。“陆祈安,你现在有人照顾。”电话那头停了很久。他忽然说:“可他们都不是你。”我垂下眼,没有出声。如果是从前,我听见这句话,一定会难受很久。可现在,我只觉得累。我轻声说:“所以你得习惯。”说完,我挂了电话。后来我听说,也是那之后,知夏问了他一句话。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陆祈安没有回答。知夏等了很久。他还是没说话。有些话,不说,其实也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