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萧承晏正歪在榻上喝药。萧承晏放下药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皇后起了疑心,明天面圣的时候,她一定会想办法阻挠。”他看了我一眼,忽然从枕下抽出一封信,丢到我面前。“看看。”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三年前军饷贪墨案的卷宗抄本。“你爹的案子,关键证人叫周广,当年是押运军饷的副将。他在案发后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萧承晏顿了顿。“但他没死,而且就在京城。”我心跳猛地加速。“殿下怎么找到他的?”“装病十年,不是白躺的。”他靠回榻上,闭着眼道,“圣上面前,皇后不敢明着动手,但她一定会拿你爹的案子压你。”“周广的藏身处,我写在信纸背面了。”我翻过信纸,上面是一行小字。城南胭脂巷,第三个院子,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殿下,我”“别废话。”他打断我,“明天能不能活着走出太和殿,看你自己的本事。”我把信贴身收好,跪下去磕了个头。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退出寝殿,连夜出宫。胭脂巷的歪脖子槐树下,我敲开了那扇门。开门的是个瘸腿老汉,满脸刀疤,看见我就要关门。我一把抵住门板。“周广,三年前军饷贪墨案,你还记得吗?”他浑身一僵。“我爹是沈敬之,当年被诬陷是贪墨军饷的主犯。”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当年押运的那批军饷,根本就没丢,对吗?”周广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因为有人把军饷调了包,换成石头运到了前线。真正的军饷,被运进了皇后的娘家库房。”周广瞪大眼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你既然都查到了,求你饶了我吧!我当年也是被逼的,我要是不配合,全家都得死!”我把他拽起来。“明天跟我去太和殿,当着圣上的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你活命。”周广眼睛瞪得更大:“你你一个宫女儿,凭什么保我?”“凭我考了内廷大考第一,凭我明天要面圣鸣冤”我顿了顿,“凭东宫那位,从来没傻过。”周广倒抽一口凉气。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咬牙点头。“好,我跟你去。”“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大不了还回去。”回到东宫已是深夜。太和殿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我把圣旨和周广的供词贴身藏好。萧承晏站在廊下,还是那副病歪歪的模样。我走过他身边时,他忽然开口。“沈云倾。”我停下脚步。“殿下有何吩咐?”他沉默了几息,才低声道:“别死。”“殿下放心。”我轻声道,“我还得回来给您煎药呢。”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滚吧。”我转身,一步步走向太和殿。身后是东宫高高的院墙,身前是皇后布下的天罗地网。可我手里有刀。有真相。还有一个装疯卖傻十年,只为等这一刻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