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无数街坊邻里的目光都定在我们身上。娘环顾了一圈周遭破败不堪的环境，眼眶蓦然红了。“念念，你今日怎么不进门？娘现在就带你回家，跟你爹道个歉。”我垂下头，声音扭捏又局促：“娘，我今日回来是想跟你借些银子。修宁说了，等他高中飞黄腾达那日，一定不会忘了苏家的恩情。”娘攥着我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所以你今日回家，不是知错了，而是想继续花钱供付修宁科举？”我将头垂得更低了：“是。”娘压低了声音：“即便你明知道付修宁飞黄腾达之后很可能杀了我们全家，你也要这样做？”我急急解释：“肯定有误会，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娘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下一秒，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我脸上。娘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了。我站在巷口，捂着半边发烫的脸颊，余光瞥见不少邻居都探出头瞧热闹。我只当看不见他们，自顾自捂着脸垂泪：“没能要到钱，夫君肯定会生气的，这可怎么办呀？”不到一个时辰，生平最爱八卦的老婆子、小媳妇们便将付修宁觊觎妻子娘家财产，逼妻子回家要钱供他科举的事就传遍邻里。下午，付修宁在书院直接被同窗拦住取笑：“付修宁，听说你怂恿自己妻子回娘家要钱供你科举？”“啧啧，读书人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付修宁向来爱面子，如今当众被同窗嘲笑，气得他直接逃学回了家。一进门他便将书箱砸在桌上，脸色铁青地质问我：“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回娘家要钱这件事？”我的身体抖了一下，捂着脸哭了起来：“对不起夫君，爹不让我进门，所以我只能回家。但没想到我娘心疼我，追到了南街来，我俩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被其他人听见了。”“夫君，我只是想帮你，没想到会让邻里误会。”说着我急急起身往外走：“我这就去和他们解释。”“站住！”付修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撂下这句话，直接摔门走了。我将手放下，脸上一丝泪痕也没有。但戏要演全套，我还是跟在付修宁身后哭着追了上去：“夫君你别走！我知道错了，你快回来——”我哭得两眼通红，再加上脸上明显的巴掌印，闲言碎语霎时又冒了出来。“没想到付修宁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还会打女人。”我跑出巷子就没哭了，正好转去街上接点绣工活。刚进铺子，我一下僵在原地。大嫂正站在对面，目光温柔地看着我。我下意识想转身往外走，大嫂叫住了我：“念念，我相信你。”我脚步一顿。“你有多爱护家人，这些年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不相信你回为了一个心上人就把全家往火坑里推。”她上前几步攥住了我的手。“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不能跟我们说实话。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她压低了声音：“你留在付修宁身边，是为了报仇，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