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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每次表达不同意见,他都会不高兴。久而久之,我就不再说了。“我总觉得挣钱、买房、解决麻烦,就已经把丈夫该做的事做完了。至于你想不想工作,愿不愿意照顾妈,喜不喜欢那场婚礼,我从来没有认真问过。”我鼻尖发酸。可迟来的理解,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事。周川问我:“你现在还爱我吗?”我没有骗他。“爱。”他怔住。“周川,我不是不爱你才走。”“我是怕再爱下去,自己又变回那个什么都不敢说的人。”工作人员叫到我们的名字。周川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签吧。”周川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时,他的手抖得厉害。离开大厅,外面下起小雨。他替我撑开伞,自己留在屋檐下。走下台阶前,他又问了几句。胃药还在不在吃,新房安不安全,楼道灯会不会坏。我一一回答。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替我安排什么。我走进雨里时,他在身后叫住我。“清禾。”“这次我不管你了。”他努力笑了一下。“你走吧。”一年后,我举办了第一场个人婚纱展。场地不大,只展出十二套作品。刘姐在后台盯着模特,程叙蹲在地上整理裙撑,舅舅和姨妈坐在第一排,比我还紧张。最后一件婚纱上台时,掌声持续了很久。散场后,工作人员告诉我,有位先生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周川站在走廊尽头。他瘦了一些,身上那股凡事都要别人听从的强势也淡了许多。他递给我一个纸袋。里面是蓝色护理本和那对玉耳坠。婆婆如今有了专业护工,也学会自己记录用药。她写过一封道歉信,周川没有带来。“你未必想看。”他又拿出一枚储存卡。母亲留在婚纱内衬上的那句话,原本出自一段录音。周川找了很久,终于将它完整修复。录音里有一些杂音。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很清晰。“清禾,结婚那天别哭,妆花了不好看。以后日子过得高兴,就好好过。要是不高兴,就回家。妈给你煮面。”我听了很多遍。原来母亲从未要求我必须守住一段婚姻。是我害怕让她失望,才撑了那么久。周川问:“阿姨还说了什么?”“她让我不高兴就回家。”他的眼睛红了。“她说得对。”远处,程叙喊我去吃庆功饭。周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像过去那样追问他为什么总在我身边。“去吧。”“你呢?”“回公司。”他停顿了一下。“我现在会按时吃饭,胃也不疼了。你不用担心。”“那就好。”我转身走了几步。周川再次叫住我。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似乎握着什么。也许是那枚旧婚戒。他最终没有拿出来,只问:“你现在过得好吗?”走廊另一边很热闹。姨妈举着手机催我拍照,刘姐还在核对明天的订单,程叙被几个模特围着讨红包。我看着他们,笑了笑。“挺好的。”周川点头。“那就好。”他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我朝另一边的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