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围着的家长差点跳起来。
“二十？”
“以前才一块。”
“你这不是抢钱吗？”
司机直接笑了：“嫌贵你们自己送。我这车跑山路，油不要钱？磨损不要钱？”
“一车孩子，出点事谁担？”
没人说话了。
因为这几句，正是他们之前从没替我爸算过的账。
可孩子不能不上学。
骂归骂，最后还是得咬牙掏钱。
有人当场就开始算：“一天二十，一周一百，一学期得多少啊？”
越算，脸越青。
我在旁边听着，只想笑。
昨天他们还嫌我爸那一块钱“多此一举”，今天二十块摆在面前，连气都不敢喘大。
更糟心的还在后头。
这司机只认钱不认人，孩子慢一步，他喇叭一按：“快点，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下雨了他不等，鞋上带泥他嫌脏，孩子说书包落家里了，他直接一句：“关我什么事。”
几个家长跟着跑了一天，脸都丢尽了，也不敢回嘴。
因为人家随时能不干。
这时候，他们才终于想起我爸以前是怎么做的。
天冷了会催一句：“把拉链拉好。”
下雨了会多等那个掉队的。
谁家临时有事，晚两分钟，我爸也从没甩过脸。
晚上车回来时，我爸正好在门口修车灯。
几个家长经过，脚步都慢了。
“老张，忙着呢。”
“那个，证能不能早点拿回来啊。”
我爸连头都没抬，只拧着手里的螺丝。
他们自知理亏，只能讪讪走了。
李桂芬回家后，院里就传出她男人的骂声。
“你一举报，咱家一个月都得多花好几百。”
“现在满意了？”
她这次没像以前那样顶回去。
我隔着院墙都听见她沉默了。
可钱，只是开始。
第二天清早，村口又炸了。
外村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窗户摇下来，开口就说：
“今天这路上全是泥，车胎磨损大，一个孩子再加五块。不加，我掉头走。”
家长们气得脸都扭了。
“昨天不是说好了二十吗？”
司机手往方向盘上一拍：“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嫌贵你们自己送。”
还是那句。
一句就把人全堵死了。
有人低声骂“黑心”，也只能咬牙凑钱。
因为除了他，没人愿意接这个活。
钱加了，事也没少。
那司机不熟路，下午放学的时候，居然把两个低年级孩子放错了岔路口。
等家长发现少了人，满山去找，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在另一条岔道边找到那两个孩子时，一个吓得直哭，一个站着发抖，鼻涕眼泪糊一脸。
孩子奶奶腿都软了，坐地上直拍胸口：“要出事可咋办，真要出事可咋办。”
那场面看得人后背发凉。
我妈站在门口听完，半天没说话。
我也沉默了。
以前我爸送孩子，稳稳当当送到校门口，谁家都放心。
现在一换人，问题一个接一个。
中午，学校老师还打电话到家长那边问：
“最近你们村迟到旷课怎么这么多，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传回来，几个家长脸上都挂不住了。
他们这才真明白，我爸送的不只是路程，还有责任。
可就算到了这一步，还是有人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