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赵蕴禾摇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右手手背有些火辣辣的，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擦破了皮，渗出一线血珠。
陆酌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手帕递过来。
赵蕴禾接过去按在手背上，这才注意到陆酌的左肩袖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深灰色夹克底下露出一截白衬衫，上面洇着一小片暗色。
“你肩膀……”
“蹭了一下。”陆酌把夹克拉拢了些，遮住那道印子：“三分钟前已经处理过了。”
她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心口那股泛酸的感觉先涌了上来。
那间灯火通明的后台，铁架倾倒的一瞬间，林行简从她身侧冲过去，越过她，一把揽住楚悦遥的腰，转身用背挡住所有坠落的铜灯和铁皮，把她护在怀里。
而她后仰撞上柜角，后脑一片温热，眼前白了一瞬。
鼻尖有一点发酸，她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手帕上用力按了两下。
“赵研究员在前厅，没事，已经联系上了。”陆酌侧头听了听对讲机里断续的声音，抬手按住耳麦说了句“收到”，然后看她一眼：“大厅清理完了，我带你过去。”
赵蕴禾点头，跟在他身后从应急通道绕回前厅。
赵敏华正站在门口同几个穿制服的人说话，脸色不太好看，但看见赵蕴禾的那一刻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上下看了她两遍：“伤哪了？”
“手背蹭了一下。”
赵敏华攥着她的手腕看了两眼，眉头拧成一团，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我带她去卫生所”。
一行人刚走到大厅出口，迎面碰上一行从另一侧通道过来的人。
林行简扶着楚悦遥，楚悦遥的浅杏色裙摆上沾了一小块灰，小腿侧边有一道细长的擦痕，正渗着血珠，她一只脚点着地，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在林行简的胳膊上。
林行简的另一只手里拎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急救包，拉链敞着，纱布卷的边缘露出来一截。
他抬眼，看见了赵蕴禾。
也看见了赵蕴禾身后半步之遥的陆酌。
林行简的目光在陆酌身上停了不到半秒，落回赵蕴禾脸上。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她的额头、侧颈、肩膀，最后定在她右手手背上那块被手帕胡乱缠住的伤口上，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楚悦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说：“蕴禾你也伤着了？严重吗？”
赵蕴禾摇了摇头：“擦破点皮。”
楚悦遥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叹了口气：“今天也是够乱的，还好都没大事。”
旁边有人过来引路，说卫生所在二楼东侧，两拨人便汇进同一道楼梯。
林行简扶着楚悦遥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上到二楼平台的时候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过脸往后看了一眼。
赵蕴禾正低头看手帕有没有渗出血来，没有注意到。
到了卫生所，护士把人分成两边，楚悦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处理小腿擦伤，赵蕴禾在里间被医生重新清创包扎右手手背。
门帘掀开，林行简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