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他的嘴唇在翕动。
我凝神细辨,读出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阿蘅。
我把手从塔壁上移开了。
铜镜在入夜前送到了。
两个胆大的侍卫用铁钳夹着那面镜子,放在第一层地面上就跑了,甲胄撞得哐哐响。
我走下去。
铜镜不大,巴掌见方,镜面漆黑,背面刻着一个我认得的纹路——噬魂纹,上古邪修的标记。
镜面里那只眼睛在转动,看到我的时候,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认出了我。
不,它认出的是我身上的气息——九尾狐族的血脉。
“小东西。”我蹲下来,看着那只眼睛,“三百年前你在终南山的时候,我祖母还活着。她要是知道你敢凑到她后人身边来——”
镜中黑雾剧烈翻涌,那只眼睛往后缩,像是本能地在躲。
“你记得她。”我轻声说,“那你应该也记得,她是怎么处置你同族的。”
我把手按在镜面上。
塔壁九层灵纹同时亮起,灵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入镜面。
蚀骨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镜面龟裂,黑雾疯狂挣扎——但在锁妖塔九脉灵蕴的碾压下,它连半息都撑不住。
啪。
铜镜碎成粉末。
黑雾消散,那只眼睛最后看了我一眼,瞳孔里映着恐惧。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小白狐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没了?”
“没了。”
“好快!沈鸾养了三百年的东西,姐姐三息就灭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它不是被我灭的。是被这座塔灭的。它在塔外我未必奈何得了它,可它偏偏被送进了自己的坟场。”
我抬头看向塔顶,灵纹的光芒正在缓缓回归平静。
“去给齐峥传个话。”
““说什么?”
“就说——蚀骨魔已灭,沈鸾的禁术根基已断。但陛下龙脉受损已成事实,普通灵药补不回来。”
小白狐歪头:“那怎么办?”
“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9
第三十日。
陆昭下了一道旨意。
不是圣旨,是中书令带着玉玺亲自送到锁妖塔外的手谕。
齐峥在塔外一字一字地念给我听。
“奉天承运——”
““跳过那些废话。”
齐峥顿了顿,直接翻到后面。
“……废锁妖塔禁令,还狐妖阿蘅自由之身。塔门即刻开启,任其去留。”
他念完了。
塔内塔外都安静了。
小白狐激动得原地转圈:“姐姐!他放你了!他放你了!”
我没动。
“还有呢?”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