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看清那张图片的瞬间,陈霁轩就不受控制地将手机摔了出去。屏幕分裂出蛛网状的脉络,沉眠的女人面孔也被切割开来,如同被恶意破坏的油画。颀长双腿上,别的男人留下的名姓倒是能叫人看得一清二楚。不知从哪来的红绸捆缚着白腻的肌理,陈玄羿那张格外令人生厌的笑脸枕在上面,无声炫耀着。底下附带的那一行文字更是张狂得有恃无恐。“谢谢你送来的这份礼物,哥哥很喜欢,不过她比较害羞,更过分的就不给你看了。”“要不要猜一下你什么时候会有小侄子?努力一下的话,大概下个月就能查了吧?”陈霁轩的肌肉不受控地挛缩着,每一根筋脉都在身体中跟他较着劲拧动。他眼前开始浮动起大小不一的黑色斑块,心悸与窒息折磨起剧烈起伏的胸腔,最终,只能颤抖着借身后的墙壁支撑起双腿。他身前,捂着婚纱的女人被吓得拼命缩入墙角,眼泪断续,晶亮地坠在蕾丝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轩,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你当众给我难堪就算了,怎么能对我发火?”她哽咽时的哭声也像是撒娇,陈霁轩往常不会这样缺乏耐性,如今却觉得反胃。一定是因为陈玄羿发的那段话才会这样。他想。陈霁轩定了定神,将她扶起来——身体却始终维持在一个足够客气的距离。“皎皎,你这是胡闹,我明明说过我要娶的人只会是明月,你穿她的婚纱就算了,为什么——”牙关咬出了血气,他需要逼着自己才不至于把这句话低吼出来。“——连她要走的事,都帮她一起瞒着我?!”泪眼婆娑望着他的女人知道自己什么样的角度看起来最讨人喜欢。陈霁轩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红着眼眶将她松开,转身颤着手捡起那部已经报废的手机,目光贪恋又痛苦地盯着上面的图片。“我不想跟计较你这么做的目的,就当偿还你当年的恩情,晚一点,我会请沈叔叔接你回去。”“皎皎,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抓着白纱的手指猛然攥紧,沈皎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咬了咬牙放出自己手中仅有的饵。“那、那你母亲怎么办,她可是很希望我能当她儿媳妇的!”“阿轩,你想,我们要是一起去看她,告诉她这么多年来照顾她、帮她交医药费的女孩跟她儿子结婚了,她该多高兴。”她放低语气,像是给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对着陈霁轩循循善诱。“阿轩,就当是为了你妈妈的病,跟我结婚没有坏处的……”陈霁轩缓慢抬头,空茫的目光聚焦半晌,最终凝固在她身上。沈皎皎用力挤出了笑容,对他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沈皎皎,我妈妈一年前就已经病逝了。”他逆着光源站起,投下的影子包裹起皎洁的新娘。“你照顾她这么久,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