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霍承渊更是将白鸢捧在手心。而江宛陵这个养了十八年的假嫡女,反倒成了鸠占鹊巢、多余碍眼的外人。没人问她沙场厮杀有多凶险。也没人在意她满身伤疤有多疼。江宛陵缓缓压下眼底翻涌的刺骨悲凉,从怀中摸出一只白瓷瓶。“金疮药,抹上好得快。”霍承渊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那只药瓶。这是他当年耗费心力,为常年征战的她寻来的秘制金疮药。从前,她视若珍宝。哪怕伤口溃烂剧痛,也舍不得多用一点。如今,却就这么随意地给了出去。霍承渊死死锁住江宛陵的眉眼,拼命想要从中找到一丝不甘、委屈、甚至半点醋意。却只看见一片冰封的荒芜。一股莫名的烦躁与窒涩狠狠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霍承渊压下翻涌的情绪,冷着脸,护着白鸢转身快步去找大夫。江父江母也跟着离开。唯有从小护着江宛陵的张嬷嬷,满心酸涩心疼:“二小姐,老奴明白你心里委屈。”“可当年的事,终究是夫人心里跨不过的坎,你低头服个软,凭着十几年养育情分,夫人总会心疼你的。”江宛陵垂眸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满是疲惫。“嬷嬷,若真的能这样,就好了。”上一世,她困在虚妄的亲情与爱恋里,苦苦纠缠,步步强求。最后却落得满身伤痕,万劫不复。这辈子,她再也不会,也不敢再去奢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收起情绪,江宛陵回了自己的别院。不想刚进去,就见院内一片狼藉,下人正粗鲁搬运着她的所有物件。“你们在做什么?”被拦下的婢女抬眼,眼底满是倨傲与轻视:“回江小姐,夫人说您这座别院旺人吉利,要腾出来给白小姐住。”“至于您,就先搬到西厢房那边去住。”婢女抬手指向西边那间荒废已久的偏厢。那处厢房无人打理多年,早已破败不堪,窗棂腐朽。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江宛陵心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冰封碎裂。罢了。不过一座院子而已。上辈子,她争情爱、争亲情、争偏爱,争到遍体鳞伤,痛不欲生。这辈子,她看淡一切,知道争也没用,不如早些放手。“知道了。”她淡淡应声,情绪不起一丝波澜,“那就动作快些吧。”下人动作麻利。不过半个时辰,江宛陵的东西便被胡乱堆在偏厢角落。没有整理,随意摆放。江宛陵卸下那身染过血霜的冰冷战甲,沉默地收拾起来。她的贴身婢女夏枝从地上捡起她珍视的兵书,愤愤不平:“小姐!他们欺人太甚!当年白小姐走丢,也不是您的错,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要把您的都抢走?”“如今将军的心偏了,连老爷夫人的魂都被勾走了!”江宛陵正低头擦着被蹭脏的玉佩,闻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