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便抢了吧,一座院子而已。”夏枝愣了愣,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小姐,以前您不是这样的,以前您哪怕受一点委屈都要跟将军说的……”江宛陵动作停下,眼底是化不开的凄凉:“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记得,没有什么事情是永恒不变的。”“我们都要学会接受,老爷夫人,以及霍承渊都不爱我了这件事。”夏枝抹着眼泪上前,还想再说什么。江宛陵却发现自己当年嫁给霍承渊时穿的嫁衣不见了。那是江宛陵曾经日夜不眠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大红嫁衣。藏着她满心欢喜,一腔痴心,是她曾经全部的期许与爱恋。主仆俩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件嫁衣。夏枝道:“或许是下人遗漏了。”江宛陵点点头,匆匆折返从前居住的别院。然而窗内一幕,让她瞬间血液冻结。白鸢端坐在桌前,正握着一把剪刀一下下剪碎她的嫁衣!“你在做什么?!”江宛陵推门而入,白鸢被吓得浑身一颤,剪刀哐当落地。“宛陵姐姐?承渊哥哥怕我闷,把这件嫁衣拿给我练习女红……我是不是做错事了?”江宛陵喉咙死死发紧,酸涩堵得喘不过气。她能怪眼前故作无辜的白鸢吗?不能。真正做主的人,从来都是霍承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悲凉,字字沉重沙哑。“你剪坏的,是我的嫁衣。”她上前一步,想去把破碎的嫁衣捡起来。白鸢却在她靠近时,突然抱住自己尖叫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会乖乖听话,再也不乱动东西了!”凄厉的呼救声,在屋内骤然炸开。“阿鸢!”霍承渊冲进来,眼神狠戾,一把狠狠推开江宛陵。江宛陵身上本就带着未愈合的旧伤,猝不及防撞上身后雕花屏风。肩头旧伤崩裂,剧痛席卷,她的脸色瞬间惨白。霍承渊却看都不看她,只一心护住瑟瑟发抖的白鸢:“阿鸢从小在外面被人牙子逼着去乞讨,最怕挨打,你怎么能打她?!”“这厢房是母亲做主做主拨给阿鸢居住,你若心中有不满就直说,为难阿鸢干什么?!”江宛陵勉强稳住身形,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满地破碎的嫁衣残片。霍承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微微一怔。可不过片刻迟疑,他便眉眼一冷,语气薄凉又绝情。“一件过时的旧嫁衣,留着也没用,剪了便剪了。”霍承渊的话,像冰锥扎进心里,也让她瞬间清醒。也罢,五天后,她便远赴西北。嫁衣没了正好,断了所有念想。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被情爱牵绊,也绝不会再困于内院,郁郁而终。她声音平静无波:“我没有为难她。”“这嫁衣,你既然做主送了,那我便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