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所有事情陆续有了结果。公司先撑不住。客户会那天，小刘拿着我留下的一版旧方案上场。客户当场问了三个核心数据，他一个都答不上来。项目黄了。经理给我打了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三天后，公司正式发了公开道歉。承认在没有核实事实的情况下，对我作出停职处理。承认工作群内谣言扩散时，公司未及时制止。赔偿金打进账户那天，我把其中一半转给了宠物医院。布丁的复健费很贵。可这一次，我刷卡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疼。钱终于花在了我想保护的东西上。陈娇那边，也有了处理。盗窃金额不低，又有销赃记录。她被学校开除，案件继续走程序。她进去配合调查那天，还在哭着喊姐姐。我没去。我正在带布丁做复健。它戴着护具，在草地上慢慢走。一步，两步。第三步时，它停下来，回头看我。我蹲下去，冲它拍手。“过来。”它拖着还不太利索的后腿，一点点走到我面前。然后把脑袋搭在我膝盖上。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姥姥。我带着布丁去了墓园。把金镯子、老照片，还有那份公证书复印件放在墓前。风很轻，吹得纸角微微动。我蹲下来，擦干净墓碑上的灰。“姥姥，我把房子守住了。”“我也把自己守住了。”以前我总觉得，家人是不能放弃的。哪怕他们吸我的血，踩我的脸，把我推到最前面替他们挡刀。我也会想。再忍一次吧。也许他们会看见我。也许他们会心疼我。可人不能靠别人的良心活着。尤其是那个人，根本没有良心。我把一碗热腾腾的荷包蛋面放在墓前。那是姥姥以前最常给我做的。“以后我会好好吃饭。”“不吃拼好饭和泡面凑日子了。”离开墓园时，我接到新公司的电话。对方问我什么时候能入职。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布丁。“下周一可以。”房子我请人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窗帘，换了沙发，也把门口那只被踹坏的鞋柜扔掉了。我在南方找了新工作。那套房子，就留在那里。以后累了，难了，想姥姥了，我还可以回去。回到家时，夕阳刚好落进客厅。布丁趴在新买的垫子上，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两个荷包蛋。手机很安静。我坐在桌前，慢慢吃完那碗面。然后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张布丁晒太阳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不用被需要来证明自己，也算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