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没人出声,没人动作。陈景修愣愣地看着纸上的【盛溪】,是他曾最恨的,连提都不能提的两个字。“不可能”他不敢信。捐献心脏的人,怎么会是盛溪。怎么可能是她!“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林安瑶的眼眶通红,泪水一颗颗砸在地板上,她哭道:“你以为你用的那颗心脏是哪来的?谁会这么好心,点名道姓的要把心脏送到你手里!”“你以为你站上领奖台的光是靠你自己拼来的?!”他缓缓抬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的讥讽,冷漠,甚至恨意。正在一点点被慌乱代替。陈景修的喉结滚动着,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只是在不停摇头,他推开了乔依伸向他的手,难以置信地摇头。陈景修跌跌撞撞朝我走来。他应该是想笑的,可扬起唇,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下掉。“我不信”“盛溪,你骗人的花样还挺多你明明就活着”“你站起来啊!你装什么装!”“你别想用这种”陈景修的猛地手从我的身体穿过。他扑了个空,他没了话说。整个实验室都是交错起伏的呼吸声。我有了点意识,缓缓睁开眼,思绪在漫长的等待中回笼。视线依然不清晰。但陈景修是跪坐在我面前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陈景修是在哭吗?相处十多年,我还从没见过他的眼泪。就连陈静仪去世那天,他只是沉默地站在火炉边,看人被推进去,成灰被推出来。一句话也没讲。陈景修就是这样一个内敛的人。但他没说的话,藏不住的痛苦,会从眼睛里流出。在每个跟我对视上的瞬间。我看到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它在冲撞,在咆哮,像是要把我卷进去溺毙似的。可陈景修不说话。我才会用尽浑身解数去猜。猜他对我的爱,早已被恨抹去。猜他肯定不想见到我,但是碍于情面不好开口。猜我们之间,需要一个人来当坏人,主动结束这场煎熬的感情。“陈景修,你为什么哭呢?”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