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修的声音在耳边嘤嘤嗡嗡听不清晰。我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恨什么,早就不重要了,所有结果都成定局,还计较过程做什么。我又昏睡了几天。然后是被吵架的声音惊醒的。墓后的草坪里,搭了个小帐篷,陈景修跟乔依就在那里吵。与其说吵架,不如说是乔伊单方面的在输出。“你不是跟我说你从没谈过女朋友吗?”“你不是说盛溪就是你的师妹!是抛下你,抛下实验的仇人吗!你说话啊?!”乔依用力打着他。“陈景修,你怎么能这样骗我!”“你还要不要脸了!”“天天就睡在这死人堆里,你也跟着去死啊!去啊!你这种渣男还活着干什么,简直是浪费别人的感情!”“分手!从今往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乔依甩了陈景修一巴掌后,愤愤离开。她就从我的身边目不斜视地擦过,似乎,她看不见我了。我不想理会这场闹剧。坐回墓碑前,学着以前在书里看来的养神方法,打起了坐。陈景修缓缓走到我跟前。“让你看笑话了。”我没说话。他蹲下来,坐在墓碑另一侧。像我们以前在实验室里那样,并肩却不靠得太近。“我骗她,说你只是我过去的合作者。”他苦笑,“可实际上,你是我人生里唯一一个,让我既想靠近又想逃离的人。”“盛溪,我恨的从来都不是那天的事情。”“我恨你的逃避。”“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说分手,你为什么要远离我,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我失去了妹妹,然后连你都不要我了。”“我那时真的快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所以就变成了恨,仿佛那样做,心里才会舒坦一点,只有恨,才能让你跟我的关系更紧密一点。”“可现在我没办法恨你了。”我缓缓睁开眼。“真的。”“盛溪,我不恨你了。”陈景修的脸朝着别处,自然没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其实有点突然,连我自己都没做好准备。原来我最后的执念。竟然是它。“我会想办法留住你,你要是只能待在墓园,那我就在这里陪你一辈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找到了能带你出去的办法。”陈景修撑着脸,不由得笑起来。“我们就在市中心买个大平层,住进去,你要想继续完成什么项目,我可以陪你。”“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他絮絮叨叨讲着。我伸了个懒腰,舒服地躺在泥巴里。深秋已至,斜阳不算晃眼,风吹来,还有凉爽的感觉。眼睛在盯着树瞧。好像有几滴墨落在纸上,一口气吹开,就成了顶上纵横交错的枝桠。枯叶已经掉光了。被我压在身下,焦脆作响。我多滚了几圈,把那些枯叶都滚成细碎。方便它们融进土壤,变成养料,来年滋养春的新芽。“小溪,你觉得怎么样?”陈景修在忐忑等着回答。“我可以给你时间,你提,多久我都能等。”“”“小溪?有听见我说话吗?”他转头。坟墓的另一边,早已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