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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陈建军被取消入学资格之后,婆婆病了整整一个月。卧床期间,陈建军根本不会伺候人,只能让柳月娥伺候。可她天生娇气,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每天对婆婆不是打就是骂,只要陈建军没在家,老太太连口水都喝不上。有一次她伸手打婆婆被陈建军看见。两人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你凭什么打我妈!你怎么就不会伺候了,知秋在的时候,天天做咱们一家子的饭,伺候一家子人也没见她抱怨过一句!”柳月娥气得随手拿起院子里的铁锹照着他头就砸了下去。“她伺候是她自己愿意,现在知道她好了,那当初你勾引我的时候怎么没说她好!”“那你去找她啊,老娘就是不伺候了!”可她没发现,她愤怒嘶吼的时候,陈建军已经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了。后来还是邻居看出来不对劲把人送去了卫生所。只是送去的太晚,那一锹砍在了他头部神经上。有一条腿这辈子都是瘸的,永远无法恢复。婆婆得知后,气得报了公安,直接把柳月娥抓起来判了刑。听见这些后。我心里丝毫没有波澜。仿佛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过去。再也无法勾起我任何一丝情绪了。年秋天,我的大棚技术获得了省科技进步二等奖。颁奖那天,我站在领奖台上,底下是雷鸣般的掌声。林小禾在台下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王志远和赵大勇站在最后一排,冲我竖大拇指。校长亲自给我颁的奖。“小宋,”他握着我的手,笑呵呵地说,“你的路还长着呢。”我的眼眶湿了。是啊,我的路还长着呢。四十岁那年,我成了全国著名的农业专家,被称为“中国大棚种植第一人”。五十岁那年,我写了一本书,叫《从柴房到殿堂——一个农村妇女的逆袭人生》。书里没有提陈建军,没有提柳月娥,没有提任何人。只写了一个人。一个从泥泞里爬起来,再也没倒下的女人。书的扉页上,我写了一段话:“有人说,女人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嫁对一个人,我觉得不对,女人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成为自己。”我不知道陈建军有没有看到这本书。听说他后来去了南方,在一家小工厂里当搬运工,一辈子没有结婚。有时候喝了酒,他会跟工友们讲起从前的事。说他曾经有一个好媳妇,又贤惠又能干,可他没珍惜。说他曾经有机会上大学,可他搞砸了。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偷了那个女人的录取通知书。工友们问他后来呢。他就哭了。“后来啊,”他说,“后来她成了大人物,而我,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