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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在医院住了三天。周叙白每天都来。花、粥、换洗衣服,一样不落。我一样没收。他第一次送来的是玫瑰。护士把花放在门口,问我要不要拿进来。我说:“不要。”第二次是热粥。粥盒外面贴着便利签。「你胃不好,多少吃一点。」我让助理分给值夜班的护士。第三次,他带来一条干净的米色风衣。和那晚我穿的那件很像。我看着衣架上的衣服,胃里一阵发紧。“拿走。”周叙白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收起来。“对不起,我没想到”我把风衣连衣架一起递回去。周叙白接的时候,手指被衣架尖划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第三天,他把一个新的戒指盒放在床头。“原来那个泡坏了。”我看了一眼。丝绒盒子崭新,连折痕都没有。可我想起的,是地下车库里那个被糖粉弄脏的旧盒子。我把新盒子推回去。“周叙白,不是什么东西坏了,都能换一个新的。”他的手停在半空。“我知道。”他眼底全是红血丝。“我只是想补偿你。”“补偿什么?”我问。“补偿你拉黑我,还是补偿你让我从酒店出来?”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听晚,别这样。”我笑了。“我哪样?”他答不上来。我把床头柜里的旧戒指盒拿出来。盒子已经干了,边缘发硬。打开时,里面那枚戒指还在。金属圈上沾着一点暗色泥印,擦不掉。周叙白呼吸一滞。“原来你还留着。”我把戒指取出来,放到他掌心。“不是留给你的。”他抬头看我。“这是证物。”“证明我那天去商场,不是为了见什么前任,也不是为了闹你。”他的手抖了一下。戒指碰到盒底,发出很轻的一声响。病房外,助理敲了敲门。“林总,外派合同送来了。”周叙白猛地抬头。我接过文件,一页页翻到签字处。这份合同,一个月前就放在我办公桌上。那时周叙白说,两家人都要见面了,不要再折腾异地。我信了。现在纸面摊在我面前,反而轻得很。周叙白按住合同边缘。“你要走?”“嗯。”“去哪?”“新加坡。”他声音发紧:“多久?”我抽回合同。“三年起。”他眼底一点点暗下去。“为了躲我?”“为了工作。”我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没有停顿。“也为了以后遇到危险时,不用再把命交到你手里。”周叙白的手慢慢垂下去。助理收好合同,低声问:“林总,紧急联系人已经改成我了。保险、住院授权、公司备案也都同步好了。”我点头。周叙白站在旁边,脸色白得难看。他以前总说,我太独立,什么都自己安排。现在他终于看见。我不是不需要人。我是不能再需要他。周叙白站了很久。最后,他把新戒指盒拿走了。旧的那个留在证物袋里。我们之间,也只剩下那一点泥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