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宋梨的事很快有了结果。她承认找人假扮我进酒店，也承认回拨客服中心取消搜救。她不承认改定位。警方查到她提前拿过周叙白的备用手机。那部手机里，登录过我的共享位置账号。周叙白把手机交出去时，整个人坐在走廊长椅上，很久没有抬头。警方让他确认登录记录。屏幕上有两次异地登录提醒。第一次，是宋梨生日会开始前。第二次，是我给他发出第一条求救消息后的五分钟。周叙白看着那两行时间，握着笔的手一直没落下。民警提醒他签字。他才像被惊醒一样，在确认单最下面写下名字。最后一笔划出去，纸面被笔尖戳破了一点。他后来告诉我，那部备用手机是他自己给宋梨的。因为宋梨说自己的手机坏了，怕联系不上他。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我给她开过你的共享位置。”“她说想看看你到没到家，免得我担心。”我听完，只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声音很轻。周叙白抬头看我。“你骂我吧。”我说：“没必要。”比起骂他，我更想睡一觉。不再被雨声惊醒的那种。后来宋梨的父母来医院找我。宋母一进门就哭。“林小姐，梨梨年纪小，不懂事。她没有想害你，她就是太喜欢叙白了。”我正在收拾出院的东西。助理挡在门口。宋母还想往里挤。“你不是没事吗？能不能写个谅解书？她以后还要做人啊。”我停下手。病房里安静了。我拿起床头那件泡坏的外套，拧了一下袖口。水早干了。泥印还在。“阿姨。”我说：“我也要做人。”宋母哭声顿住。我把外套放进袋子里。“我趴在车顶等救援的时候，她给我发消息，说没人会信我。”“这不是不懂事。”“这是她知道我在下面。”宋母脸色变了。周叙白站在门外，听完这句话，肩膀垮了下去。宋母还想求。助理直接叫了保安。出院那天，周叙白送我到医院门口。他手里拿着那枚旧戒指。丝绒盒子已经变形，边角发白。“听晚。”他声音很轻。“这个还能修。”我看着那只盒子。然后摇头。“不用了。”他眼眶红了。“我们也不能修了吗？”雨后的风吹过来，带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的味道。我说：“周叙白，你那天已经修过一次了。”他怔住。“你选择去酒店的时候，就把我留在了。”他攥着戒指盒，指节白得吓人。“如果我那时候去商场”“没有如果。”我打断他。“你那时候已经做完选择了。”他低下头。雨后的风吹过来，吹得他手里的旧盒子轻轻晃了一下。我不想再看。我上了车。车门关上前，我听见他叫我的名字。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