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文创工作室的第三周,我渐渐习惯了朝九晚五。闲暇时和林淮之对接拍摄方案。小臂的旧疤在修护霜日复一日的滋养下淡了不少。我不再下意识拢紧衣袖遮掩,不再活在害怕被人打量伤口的自卑里。我以为北城那段四年的荒唐过往,会彻底淹没在绵长的烟火里。直到那天傍晚下班。夕阳把工作室门前的梧桐影子拉得很长,我抱着一摞策划稿缓步走出玻璃门。一道熟悉到让我生理性反胃的身影,直直拦在我身前。是何宥周。他一身风尘仆仆,眼底布满红血丝。听说他托共同班长翻遍毕业档案,查到我老家在沪城。连夜收拾行李坐最早一班高铁赶过来。他看见我,眼里瞬间涌上急切的讨好。飞快摘下肩上的相机,手指熟练地调整镜头,微微弯腰对准我:“安安,我知道错了。”“这次我专门来给你拍照,只拍你一个人,你站好别动好不好?”冰冷的镜头对准我的瞬间。我下意识侧身后退一步,稳稳避开他的取景框。“我不需要你的镜头了。”何宥周举相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慌乱无措:“安安,我只是觉得你抵触镜头才一直没拍你。”“我心里从来都想好好记录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懒得同他争辩,抱着文件想绕开他离开。他却死死拦着不肯让路。我径直转身往小区方向走。他就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像甩不掉的阴影。我索性直接走进居民楼,关上单元门将他隔绝在外,本以为他会就此离开。没料到第二天一早下楼,便看见他蹲在我家单元楼下。背靠墙壁,怀里抱着相机,守了整整一夜。我母亲拎着垃圾袋下楼。一眼就认出了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快步上前,语气半点情面不留:“你就是宥周?”“别再蹲在这里纠缠安安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何宥周慌忙站起身,想开口解释,却被我母亲打断。那些藏了四年的委屈被她直白戳破。何宥周张了张嘴,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林淮之降下车窗,看见楼下僵持的画面,立刻熄火下车。自然走到我身侧,轻轻将我护在身后。他身形挺拔,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她现在的生活安稳顺遂,过去的事已经翻篇。”“希望你不要再过来打扰她,否则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何宥周看着林淮之护着我的姿态,又看了看我全然冷漠的侧脸。终究不敢再上前半步,只能抱着相机狼狈退到路边。当晚临睡前,沉寂许久的微信弹出消息。是何宥周发来的一大段长文。我一字一句看完,指尖敲下简短的一行字回复过去:【你偏爱白若蘅不是不懂,是心甘情愿,不必再找借口。】发送完毕,我直接点开他的资料页。勾选拒收他所有消息。彻底切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