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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印落下的瞬间,我翻转生死簿,将换命契压进审判页。黑焰沿着裴砚的指尖烧上去,没有灼伤他的魂体,却将他身上二十年积攒的功德一层层剥离。青萝腹中的魂珠发出一声脆响,当众裂成两半。她捂住腹部跪下,惊恐喊道:“侯爷救我,姐姐要杀我们的孩子。”裴砚扶住审案台,死死盯着契约上的血字。“不可能,我按印只是为了稳住魂珠,怎么会让阿蕴魂灭?”崔珩迅速伸手去夺换命契:“此契已被缝魂针破坏,显出的未必是真文,司主不可擅自定罪。”我抬起生死簿,审判页立刻将崔珩的手钉在半空。“副司崔珩,私改凡人命格,盗取亡魂功德,停职候审。”鬼差上前摘下他的冠印,崔珩终于变了脸色。“姜蕴,你以为成为司主便能查二十年前的旧账吗,这份契约有裴砚七次自愿受益的魂印,他才是主谋。”七枚魂印随黑焰浮出,全部属于裴砚。裴砚后退半步,唇色一点点褪尽。“我不知道,崔珩每次只说要替我续功德,我以为是侯府供奉所得。”“第一次,是我替你缝魂。”“第二次,是我腹中孩子死去。”“第三次,是我母亲未能延寿。”我每念一次,生死簿便翻开一页。余下四次,分别是我的嫁妆、寿数、善缘,以及死后原本拥有的轮回名额。裴砚站在七页账册中间,像忽然不认识那些属于自己的魂印。青萝却趁众人看向账册时,抓起断裂的缝魂针,猛地刺向生死簿。“既然魂珠保不住,你也别想做司主。”针尖尚未碰到书页,裴砚便扣住她的手腕。他的力道太重,青萝疼得松了手。裴砚捡起断针,哑声问道:“你早就知道换命契,对不对?”青萝眼泪落下来:“我只知道姐姐的功德能帮我们进入下一世,我不知道她会魂灭,侯爷,我都是为了陪你。”“那日听证,你为何笃定我会换签?”“因为你说过,她没有娘家,没有孩子,又把所有功德都给了你,她除了你,什么都没有。”青萝抬手抱住他的腰,哭着央求:“我们只剩两日了,先让姐姐救我们吧,等到了下一世,我把正妻之位还给她。”裴砚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像从前那样回抱她。他看向我,眼底布满血丝。“阿蕴,我当时不知道换签会要你的命,我若知道,绝不会按下掌家印。”“你听见会要我的命之后,停过手吗?”裴砚张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半寸距离里,我曾给过他最后一次机会。他没有停。我拾起断针,将它放进证物匣。裴砚忽然追上来,手指抓住匣角:“这针是我们的东西,别拿走,我可以替你重新接好。”“不必了,裴侯爷。”证物匣在他眼前合拢。“它缝过你的魂,救过你的命,也替你认清了这份契约,从今往后,只是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