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和陈涛彻底决裂后,我的生活反而步入了正轨。没有了每天下班后那些令人窒息的算计,没有了为了省几毛钱而引发的争吵,我终于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月底,我负责的那个大项目顺利落地,公司不仅给我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还破格提拔我做了部门主管。拿到奖金的那天,我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一件垂涎已久的羊绒大衣,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新鲜的食材。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陈涛的生活却彻底崩塌了。失去了我这个稳定的“提款机”,他那十二万的首付变成了泡影。不仅如此,他之前为了在老家充面子借的网贷也全面逾期了。听以前合租的室友说,催收的人每天给陈涛的公司打电话,闹得沸沸扬扬。公司领导觉得影响极坏,找借口把他辞退了。陈母每天在出租屋里撒泼打滚,抱怨没有肉吃,抱怨陈涛没本事留住我。那个他最疼爱的弟弟,得知他拿不出买车的全款后,不仅没有帮他,反而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嫌他吹牛不打草稿。在这个时候,陈涛才真切地体会到,众叛亲离是什么滋味。他坐在满地烟头的出租屋里,看着空荡荡的衣柜。那里曾经挂满了我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厨房里也没有了热腾腾的饭菜,只有一堆泡面盒。他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每月给他上交工资的血包,更是一个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过他、等着他回家的人。可惜,这种领悟来得太迟了。迟到得让人觉得恶心。我没有去刻意打听他的惨状,这些都是同事当作茶余饭后的八卦讲给我听的。我听完只是一笑而过,心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周末,裴叙来我的新公寓帮我装一个书架。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做事很专注,拧螺丝的动作不紧不慢。我靠在门框上,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看着他的侧脸出神。这段时间,裴叙几乎填满了我所有的业余生活。他会带我去吃各种养胃的私房菜,会在我加班时准时出现在楼下,甚至连我大姨妈的日期,他都记得比我清楚。他不常说爱,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大声宣告他的偏爱。“装好了。”裴叙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一转头就撞上了我的视线。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看什么这么入迷?”他眼底带着笑意。“看你好看。”我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裴叙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他放下咖啡杯,突然朝我走近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我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薄荷香气,能看到他镜片后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沈安。”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如果我不仅想帮你装书架,还想每天帮你煮咖啡,你给不给这个机会?”